晶洞内没有日夜。
韩思思先检查了所有人的伤势。除了那名断臂的商盟护卫(已用急救凝胶和止血带处理,但情况不容乐观)和陆承影(内外伤加灵魂紊乱),其余人大多是脱力、轻微内伤和精神透支。在确认周围暂无直接威胁后,她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在众人休息的区域外围用能量晶体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灵阵,一旦有异物靠近或能量异常波动便会示警。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出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了,盘膝坐下进入深度调息状态。
此地空气中稀薄却纯净的源初能量,对她如同久旱甘霖。虽因能量性质差异,无法直接吸收转化为灵力,但却能极大缓解经脉的灼痛和神魂的疲惫,加快灵力自然回复。
此时的骨钥空间内情况也不容乐观,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边界灰雾剧烈翻腾,灵露池干涸见底,灵田里的植物蔫头耷脑,连那枚净化后的二级魔核也光泽黯淡。骨钥本体的消耗超乎想象。
她不敢怠慢,将空间内仅存的、从灵田植物和土壤中勉强抽取的最后一丝灵机引导出来,滋养自身枯竭的金丹,同时运转功法,从外界缓慢汲取那稀薄的源初能量,尝试将其转化为一丝丝可用的灵力。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如同用滴管注满湖泊。
其他人也开始各自恢复。林玥照顾着伤者,石盾和老向导则警惕地巡视着附近区域。那名仅存的商盟护卫(名叫阿杰)在短暂的崩溃后,也强打起精神,帮忙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陆承影靠坐在晶簇旁,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拉锯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夜玄的残魂在穿过时空乱流和动用力量后似乎更加虚弱,但同时也更加“活跃”,或者说,更难以压制。大量的记忆碎片、陌生的情绪、古老的知识,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识中翻腾。而韩思思渡入的那一丝温和灵力,如同冰原上的星火,虽然微弱,却带来了奇异的安抚效果,让冲突的烈度稍有降低。
不知过了多久,韩思思从入定中醒来。虽然灵力只恢复了一成左右,但神魂的疲惫感大为缓解,身体的基本机能也恢复了。
她看向其他人。林玥正在给断臂护卫喂水,石盾在检查武器,老向导则对着一块发光的紫色晶体发呆。陆承影依旧闭目,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向那块较大的、银眸夜玄曾注视过的晶簇。它们并非简单的矿物,内部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液体或能量在流动,散发出的光芒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伸手触摸,晶体表面温润,并不冰冷,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但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传入体内,虽然无法吸收,却让人精神一振。
“很奇特,对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陆承影,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黑眸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韩思思点头:“夜玄说这是‘源初晶脉遗骸’。这里的能量……很古老,很干净。”
“他(夜玄)还告诉我,这种能量对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来说,是淬炼能力、稳固根基的至宝。可惜,我们无法直接大量利用。”陆承影按着太阳穴,似乎在回忆夜玄传递的信息,“需要特殊的引导方法,或者……像你这样的能量转换能力。”
“你体内的状况如何?”韩思思问。
“乱。但暂时可控。”陆承影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他转移话题,“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状况,找到出路。这里的能量虽然有益,但我们带的补给有限,伤员也等不起。”
“我知道。”韩思思看向洞穴深处,“夜玄说深处有东西,可能与我有关。我想去看看。”
陆承影沉默了一下,没有反对:“休息够了就去。我跟你一起。石盾他们留守。”他顿了顿,“在进去之前,你是不是该处理一下……那个?”他的目光落在韩思思一直紧握的左手,那里,骨钥与几块在祭坛边缘匆忙抓取的较小晶体碎片被她一直攥着。
韩思思摊开手掌。骨钥依旧黯淡,但那几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碎片,却在骨钥附近微微颤动,发出共鸣般的微弱嗡鸣。在穿越时空乱流时,她本能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这几块。
“它们和骨钥同源。”韩思思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的精纯有序能量,远比净化后的魔核高级,“也许……能帮骨钥恢复。”
她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将骨钥放在中央,几块碎片环绕四周。然后,她尝试调动恢复的那一点点灵力,注入骨钥,同时引导碎片中的能量缓缓流向骨钥。
起初并无反应。但当她将一丝神识也探入骨钥时,异变发生了!
骨钥那黯淡的表面,突然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淡金色纹路!几块碎片同时光芒一盛,化为缕缕乳白色的光流,主动投向骨钥,如同百川归海,被骨钥缓缓吸收!
随着能量注入,骨钥的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变得温润而有光泽。更让韩思思惊喜的是,她与骨钥空间那几乎断开的联系,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立刻将意识投入空间。只见空间边缘翻腾的灰雾正在迅速平复,干涸的灵露池底,开始有细微的乳白色液滴渗出、汇聚!这并非以前的淡青色灵露,而是更加粘稠、能量气息更加纯净的液体!灵田的黑土也在微微发光,恢复生机。
整个空间不仅稳定下来,似乎还扩大了一圈,直径达到了约十五丈(约五百平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外界晶洞同源但更加浓郁纯净的能量气息!
“源初灵髓……”一个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韩思思脑海。这是骨钥吸收源初晶脉碎片能量后,产生的高阶能量精华,对修复伤势、滋养神魂、提升修为有奇效,且与此界生灵的兼容性更高!
她尝试引导出一滴新生的“源初灵髓”,融入自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不仅快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和经脉的隐痛都在迅速修复!效果比之前的源初灵露强了数倍不止!
“太好了……”韩思思心中振奋。骨钥不仅恢复,还得到了进化!这“源初灵髓”将是她在废土世界生存和变强的又一重大倚仗!
她退出空间,发现手中几块晶体碎片已经化为齑粉,能量被彻底吸收。骨钥恢复了苍白温润的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
陆承影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见状问道:“成功了?”
“嗯。骨钥恢复了,而且……有了新的变化。”韩思思没有隐瞒,“这里的环境和这些碎片,对骨钥和我都大有裨益。我们进去探索的把握更大了。”
她取出一个小玉瓶,将新生的一滴源初灵髓分出一半,滴入瓶中,递给陆承影:“这个,对你稳定伤势和……平衡体内状况,应该有帮助。”
陆承影看着那半滴乳白色、散发着令人神魂舒泰气息的灵髓,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的珍贵,更能感觉到韩思思递出时那份平淡下的关切。他没有矫情,接过玉瓶,直接服下。
灵髓入腹,化作一股清凉却厚重的气流,迅速扩散。他体内翻腾冲突的两股力量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抚平,躁动平息了许多,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也大为缓解。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原本停滞许久的异能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比往常温和了一丝。
韩思思摇摇头,又取出几滴稀释过的灵髓(用清水混合),分给石盾、林玥等人,用于恢复体力和治疗伤势。断臂的护卫阿杰服下后,惨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一丝红润,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众人休整完毕,状态都恢复了不少,至少有了行动和基本自卫的能力。
“我和韩思思去深处探查。石盾,你带林玥、老向导和阿杰留守此处,建立临时营地,注意警戒。我们保持通讯器联系,虽然可能受干扰,但定时尝试。”陆承影安排道。
石盾点头:“陆主管,韩小姐,你们小心。”
韩思思和陆承影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向着晶洞深处那片脉动更加明显的幽光区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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