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石墩堵路，神力初显惊全村

天刚亮，棠棠就醒了。

她坐起身，脚踩在地板上，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人声，是石头滚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断断续续。

她穿鞋下床，走到门口推开木门。阳光照进来，门外的小路被几块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最大的那块几乎和她一样高，横在中间，挡住了去井边的道。

棠棠站在门槛上看了会儿，没说话。

她弯腰捡起旁边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抛了两下，然后扔进草堆。接着转身回屋，从墙角拿了扁担和水桶，绕开石头往村口走。

村口有口水井，平时大家都在那儿打水。她不想多事，只想把水打了回去做饭。

可还没走到井边，就看见三个孩子躲在树后头探头探脑。正是昨天趴在墙上喊“野种回家”的那几个。他们一见她来了，立刻缩回去，压低声音嘀咕什么。

棠棠装作没看见，走到井边放下桶打水。水满了，她提起桶往回走。经过那条被堵的小路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堆石头。

她把水桶放在路边，走到石堆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块。石头不规则，棱角磨得有些圆，明显是从田埂边上搬来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扭头看向村口方向。

那里立着一个青灰色的石墩，半人高，是以前村里用来分田界的标记物，常年没人动过。风吹日晒多年，上面长了一层浅浅的苔。

棠棠走过去，双手抱住石墩底部，用力一抬。石墩离地，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稳稳的，呼吸也没乱。

树后的三个孩子顿时瞪大眼。

“她……她在干什么？”补丁裤男孩结巴起来。

“疯了吧？那东西能搬？”灰褂子男孩扯他袖子，“快躲远点！”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贴着树干不敢动。

棠棠抱着石墩走到村口主路上，把它放在正中间。石墩落下时发出闷响，地面微微一震。这一下，整条进出村子的路都被卡死了，比刚才她家门口那堆石头结实多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眼树后那三人。

他们僵着，谁也不敢说话。

棠棠没开口，也没笑，只扫了一眼，就转身往回走。她重新拿起水桶，沿着被石头围出的一条窄缝，慢慢走回祖屋。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我娘啊！她真搬得动！”村童甲突然哭出声，“那石头比我爹还重！”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娘！娘！林家那个丫头力气大得吓人！她把路堵死了！”

另外两个愣了几秒，也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回头张望，像怕后面有什么追来。

棠棠回到屋里，把水倒进缸里，又拿锅煮粥。灶火燃起来，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坐在小板凳上添柴，神情平静，好像刚才只是挪了个凳子。

过了会儿，粥熟了。她盛了一碗，端到门口坐在门槛上吃。

太阳升得更高了，村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挑担出门，走到村口发现路被堵了，当场骂出声。

“谁干的？哪个缺德鬼把石墩搬这儿了？”

“听说是林家那丫头。”旁边妇人压低嗓音，“昨儿还在她家门口堆石头，今早就让人家堵回来啦。”

“六岁娃？她怎么搬得动？”

“谁知道呢，有人说亲眼看见的，两手一抱就起来了，跟抱个筐似的。”

“邪门。”

“可不是嘛，她爹妈死得早，该不会……有点什么来历吧？”

这些话一句句传过来，棠棠都听见了。她咬了一口窝头，嚼得很慢，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一下，但没抬头。

吃完饭，她把碗放进盆里，起身进了屋。一会儿又出来，手里多了把镰刀。她走到院角开始割杂草，动作利落，草叶随着刀锋一片片倒下。

村口那边越来越吵。

先是几个男人合力想搬石墩，推了半天纹丝不动。后来找来绳子套住，用牛拉，结果绳子断了，牛受惊差点撞翻篱笆。

“怪了。”有人擦汗，“这石头今天怎么这么沉？”

“别说了。”另一个老头摆手，“我看这事不能硬来。那孩子既然能把这玩意儿搬过来，说明不是好惹的。咱们先问问是谁先动手的，别替别人背锅。”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中午时分，连隔壁村的人都知道了——青山村有个六岁女娃，单手能扛石墩，反手就把村口给封了。

有人不信，专门跑来看。远远瞧见那石墩确实摆在路中央，再看祖屋方向，小姑娘正坐在门口剥豆子，一脸寻常。

“不像练过武的啊。”来人小声说。

“可她真搬了。”作证的是井边洗衣的大婶，“我亲眼看着她从田界那儿抱过来的，一步没停。”

“老林家这是出了个奇人？”

“奇不奇我不知道，但以后咱家孩子要是敢去她门口闹事，我打断他的腿。”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下午，那三个孩子再没出现。

棠棠把院子打扫干净，又修了修歪斜的篱笆。她个子不高，干活时踮着脚，但动作干脆，篱笆桩一根根被她砸进土里，结实得晃不动。

傍晚，她蹲在灶台前烧火做饭。锅里炖着野菜汤，香味飘出屋子。她吹了口气，把火苗压低些，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没起身，继续拨弄柴火。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棠……棠棠。”是个小孩的声音，发抖，“我们……我们来把石头搬走。”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

三个脑袋挤在门缝外，脸色发白，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村童甲手里拿着个小布袋，递进来。

“这是我们攒的米……还给你。”

棠棠看了他们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前。三个孩子吓得往后缩。

她伸手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些糙米和几颗干枣。

“你们哪来的？”

“我们……省下的口粮。”补丁裤低头，“娘说不能再欺负你，不然全村人都要笑话我们家。”

棠棠合上袋子，点点头。

“明天早上，把门口那些石头清干净。”

“嗯！”三人连忙点头。

“顺便，帮我砍两捆柴。”

“啊？”灰褂子愣住。

“耳朵不好使？”棠棠看着他，“我说，帮我砍两捆柴。砍好了，这袋米还给你们。”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点头。

棠棠关上门，回到灶台前继续烧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加了点盐。

夜色降下来，村里安静了。

她坐在门槛上乘凉，手里剥着豆子，豆壳落在脚边。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大人训孩子的声音。

“再胡说八道，让你去林家姑娘门口站一夜！”

豆子剥完，她起身进屋，点亮油灯。

灯光照在墙上，影子映出她小小的轮廓。她爬上床，盖上那条旧棉被，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的豁口陶碗上，泛着一点白光。

她的手指蜷在被子里，梦里好像又抱起了那块石墩，很轻，就像抱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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