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小镇 章四

夜幕退散，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浮动着焦灼的碎语。

志浩悠闲的坐在华人店门口，望着巷口聚拢的人群，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昨日他赤手空拳击退怪物的消息，像一团火苗在枯草堆里疯窜，此刻镇民们裹挟着各种情绪涌来，将他困在华人店前。

“英雄！”

不断涌来的人群想要见一见志浩，昨晚，志浩一人击退数个怪物的事迹被传开了，“志浩小哥，你真是我们的救星啊！”会制作豆腐的老张头挤到最前头，布满老茧的手攥着汗巾，声音抖得厉害，“那群怪物盘踞多年，连子弹都不怕，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志浩却注意到老张头身后，几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交头接耳，眼神在暮色中闪烁如烛火。

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目光扫过众人——有提着空菜篮的妇人，有背着破书箱的孩童，还有拄着拐杖、颤巍巍立在巷口的老伯，各个国家的人汇集在此。

他们的脸上堆砌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感激？怀疑？或是……更复杂的东西？当然，他不在乎这些，这是一场任务罢了，这里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孟晨罢了。

“不过是些祖传的拳法罢了”他敷衍着，转身欲回店中，木门吱呀作响，“哎，小哥莫急着走！”王婶的帕子忽地一扬，挡住他的去路，“你既这般能耐，可否……可否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她尾音拖长，人群默契地静下来，唯有蝉声在槐叶间撕扯，“夜晚的怪物一日不除，我们连门都不敢出”

“离开小镇并非易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若真想走，需筹备干粮、武器，还需大家结伴而行……再说了，我也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镇民们交头接耳，有人应承，有人嘀咕。

“打扰一下大家的兴致！”

人群外，白人警员约翰·哈特骑着自行车到来，深蓝色警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郁。

他环顾四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放下车，他踏着碎屑走向志浩，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镇民们的心尖上。

“志浩先生”哈特警员的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冰冷，他摘下警帽，露出汗湿的鬓角，用着略微蹩脚的中文说道：“我是警局探员约翰·哈特，昨天咱们见过，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大家，但……昨晚，斯高特一家遭遇了不幸。”

人群骤然静默，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志浩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阴沉，他记得斯高特一家，昨天给他塞糖的小女孩莉莉便是斯高特的女儿，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她的善意，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了。

“被怪物袭击？”有人颤抖着问。

哈特点点头，警帽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是怪物，现场有……爪痕以及被破坏的…铁门，很抱歉，目前还没找到幸存者”

人群嗡地骚动起来，惊恐像瘟疫般蔓延。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有人咒骂着怪物的名字，还有人死死攥住志浩的衣袖，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怎么会这样？”志浩的声音沙哑，他望向哈特，眼中燃起怒火，“它们昨晚都在我这！”

哈特避开他的目光，手指在警帽边缘摩挲，“怪物有很多，我们在现场发现斯高特一家挣扎的痕迹，血迹紊乱，似乎不止一个怪物”哈特重新戴上警帽，帽檐下的阴影让他显得更加肃穆，“我希望志浩先生能带着您的同伴加入警卫员”

“为何？”志浩挺直脊背，胸前的绶带在风中飘动。

哈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斯高特家客厅的惨状——破碎的钟表停在凌晨三点，钟摆上沾着暗红血迹。他顿了顿，声音像绷紧的弦，“我们需要您保护大家”

志浩死死盯着照片，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散发善意的女孩，笑着把糖果递给他。

“我会想办法弄死它！”志浩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得让哈特都是一愣，他扯下胸前的绶带，金线在暮色中散落，哈特盯着志浩，眼中有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掏出一枚银质怀表，表盖上刻着警局的徽章，“这是警员证明，请志浩先生收下”

志浩接过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表盖打开的瞬间，秒针正逆时针旋转，仿佛在倒流时光，他握紧怀表：“我不会加入警卫员，但是，我会想办法解决那些怪物！”

志浩不再说话，转身进了店铺，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槐树下的喧闹仍在继续。

志浩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不同于往日的潮湿，这气息里掺着伪人怪物的腥膻，他望向窗外渐散的镇民，槐树下零星落着几片被踩碎的槐花。

人群沉默着散去，志浩站在广场中央，怀表在手中发烫，远处，警卫员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像是最后的希望，也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我们得去现场看看”

忽然，他身后传来了孟晨的声音，孟晨背着包从楼梯走了下来，“咱们不能放弃每一条线索！”他的眼中带着怒意，仿佛一头即将发狂的雄狮！

他跟志浩本身也算半个儿童教师，对于可爱的小朋友都是喜欢的不得了，二楼的孟晨听见这不幸的消息自然是怒火中烧，直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好好调查这个小镇，找到能消灭怪物的方法！

当然，让他自己去找，那他顶多是一怒之下，气自己一下，啥也干不了，没那个能力，不过，现在，有志浩在身边那就不一样了，他拥有粉碎怪物的绝对力量，只要找到抑制怪物再生的方法，就有击杀的可能！

二人收拾好部分物品，坐上吉普车，向着日光的方向，一路向东出发，那是斯高特一家的方向。

吉普车的共鸣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他们仿佛来到了小镇的边缘，建筑物逐渐减少，只有孤零零的几座小房屋，根据哈特警员提供的位置，最后一座破旧的红瓦房就是斯高特一家。

“正常来讲，他们一家人应该不会选择住在这里”孟晨忽然说道：“斯高特先生待人和善，莉莉小朋友善良可爱，喜欢与人交际，这样性格的小朋友一定会有个美好的家庭以及良好的交际圈，然而，却选择在这…问题就出在那个咱们没见过的女主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昨晚的悲剧是哪位斯高特太太造成的？”志浩接上了他的思路，“也就是说，斯高特太太可能患有某种精神疾病，所以斯高特一家才会选择远离镇中心，昨晚的悲剧是斯高特太太被怪物蛊惑导致，就像咱们来的第一晚，那群被绑起来的病人！”

“二位想的不错！”破旧的红瓦房中传来底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听着普通话比孟晨自己都标准，像是播音员般，应该是又遇到老乡了，二人心里想着。

“吱呀”一声，残缺大半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颇为健壮，当然比不了志浩…

他看到志浩先是一惊，今早听人说，有人从正面击败了数头怪物他还不信，此时看到志浩这个体格时，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同时还竖起了大拇指：“卧…，牛逼，你这是怎么练的啊哥们，这一个胳膊快顶的上我一条大腿粗了！你这体型，就算一拳打死牛也不是不可能吧？”

“牛倒是不知道，但是，熊，确实一拳打死过一头”志浩轻描淡写到。

“我可以作证！”孟晨举手附和到，毕竟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现场怎么样？”孟晨问到，“听这话，你还挺专业，是当警察的？”中年警员问到，孟晨摇头解释：“我是学法律的，朋友是当警察的，经常聊一些案件之类，具体的案件细节跟我们说说呗”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志浩已经拿出一根软烟低了过去。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我看你们年轻，叫我李哥就行”嘴上是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接下了烟，孟晨拿出火机快速点上。

一口烟圈吐出，李哥带着二人走进了杂乱破旧的房间，浓厚的血腥味瞬间传来，孟晨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还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接触血腥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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