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血伐凌霄

八戒跨过通明殿的焦土，

焦黑的地砖上还残留着天兵的血迹，

踩上去时黏腻的触感顺着鞋底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交织的恶臭。

他踏上凌霄殿前广场的白玉石阶，

每一步落下，

都震得石阶缝隙里的碎石簌簌滚落，

留下一串深褐色的血脚印——

那是他闯南天门时，

被天雷灼穿的伤口滴落的血。

广场之上，

三十六天罡持七星剑列成北斗大阵，

剑刃寒光凛冽，

映得云层都透着森冷；

七十二地煞握玄铁戟而立，

戟尖直指苍穹，

戟身雕刻的幽冥纹路泛着暗红光晕，

仿佛要吞噬天光。

四大天师身披镶金边的道袍，

悬浮于阵前，

掌心掐诀，

四道金光自他们袖中喷涌而出，

在半空凝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墙，

将通往凌霄殿的去路彻底封死。

光墙之上，

符文流转，

隐隐传来龙吟虎啸，

那是天庭至高的镇妖法阵，

专克三界妖邪。

八戒停下脚步，

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指腹蹭过的地方，

皮肤竟带着灼烧后的刺痛——

那是闻仲的雷霆余威。

他周身妖雾比之前淡了几分，

不再是遮天蔽日的黑，

反而透着几分涣散的灰，

赤红的双眼依旧燃着妖火，

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眼白里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几乎要撑破眼睑。

他的左臂衣袍被天雷灼出碗大的破洞，

伤口外翻，

焦黑的皮肉下，

白骨隐约可见，

暗红色的血痂混着未干的鲜血，

黏住了破碎的布料，

稍一动弹，

便是钻心的疼。

“猪八戒！”

领头的天罡星玉衡子厉声喝止，

手中七星剑直指八戒面门，

剑刃劈开空气，

发出尖锐的啸声：

“你已杀我天庭数万兵将，

踏碎南天门，

闯过通明殿，

今日若不束手就擒，

定让你魂飞魄散，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八戒低头瞥了眼身上的伤口，

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百人大阵，

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狠笑，

九齿钉耙重重拄地，

“轰”的一声，

白玉石阶应声开裂，

蛛网般的纹路蔓延数丈，

碎石飞溅中，

他沙哑的嗓音响彻广场：

“束手就擒？

我猪八戒从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

你们堂堂无上天神，

躲在法阵后面装腔作势，

就这点能力？

还不够我老猪塞牙缝的！

不想死的，

立刻给我滚开！”

“狂妄！”

四大天师中的张道陵怒喝一声，

拂尘一挥，

雪白的尘丝陡然化作四道金色锁链，

锁链上缠满符文，

如毒蛇般直冲八戒四肢：

“孽畜！

真当天庭无人能治你？

今日便让你尝尝天罡地煞阵的厉害！”

话音未落，

三十六天罡同时踏罡步斗，

七星剑齐指天穹，

口中念动真言，

剑刃迸发的金光在半空汇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星芒坠落，

化作无数道金色剑气；

七十二地煞则挥动玄铁戟，

戟尖刺入地面，

阵纹自他们脚下亮起，

黑红色的幽冥之气翻涌而出，

与天罡的金光交织，

形成一张巨大的金光黑网，

朝着八戒当头罩来。

网绳之上，

剑气与戟影交错，

每一根丝线都锋利如刀，

足以将巨石绞成齑粉。

八戒怒吼一声，

九齿钉耙横扫而出，

耙齿裹挟着残余的妖气，

撞在金光黑网的一角。

“嘭”的巨响中，

妖气与金光轰然碰撞，

黑网竟被撞出一个窟窿，

数道剑气崩碎，

化作火星四散飞溅。

“阵法岂容你破！”

地煞星中的地勇星厉声咆哮，

挥戟补上缺口，

其余地煞紧随其后，

玄铁戟搅动幽冥气，

黑网瞬间修复，

反而有更多的金光刃如暴雨般朝着八戒劈来。

刃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几缕鬃毛被当场削断。

“就这点伎俩，

也敢称上古大阵？”

八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纵身跃起，

钉耙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勇星。

那地煞星举斧抵挡，

玄铁斧与钉耙相撞的瞬间，

斧身竟直接碎裂，

碎片飞溅，

划破了他的脸颊。

地勇星还未发出惨叫，

便被钉耙的余威震飞，

身体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重重撞在广场的盘龙金柱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当场气绝，

鲜血顺着金柱蜿蜒而下，

染红了柱上雕刻的龙鳞。

“杀了他！为地勇星报仇！”

玉衡子双目赤红，

挥剑率天罡星围杀而来，

刀剑如雨，

从四面八方刺向八戒。

他左挡右闪，

钉耙在身前舞成一道黑风，

每一次格挡，

都震得手臂发麻，

伤口撕裂的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

“破绽！”

一名天罡星瞅准空隙，

长枪直刺他的后背。

八戒猛地侧身，

长枪擦着肋骨划过，

却还是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顺着脊背淌下，

浸湿了衣衫，

又滴落在白玉石阶上，

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噗——”

八戒喷出一口鲜血，

血雾在空中散开，

溅在身前的金光网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撑不住了？

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

张道陵冷笑，

拂尘再挥，

三道金光符印直冲八戒面门：

“受死吧！”

“死？

我老猪若想死，

早在高老庄就一头撞死了！

岂会轮到你们这群伪君子动手？”

八戒怒吼，

不顾伤口剧痛，

钉耙反手横扫，

金光符印被撞碎，

余波震得张道陵连连后退。

他的妖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却也越发涣散，

原本凝实的妖雾开始变得稀薄，

露出他布满伤痕的身躯——

肩头有刀伤，

胸口有剑痕，

腿上还插着半截断裂的戟尖，

每动一下，

那截戟尖便跟着晃动，

带出更多的鲜血。

但他依旧死死守住阵线，

钉耙每一次落下，

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不是天罡的头颅，

便是地煞的断臂。

广场上的尸体越堆越多，

有天兵的，

有天将的，

血流成河，

竟将白玉石阶染成了暗红色。

广场另一侧的凌霄殿内，

金丝楠木的梁柱雕龙画凤，

殿顶悬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却掩不住殿内的肃杀。

昊天大帝站在九龙宝座前，

龙袍翻飞，

他死死盯着殿外的厮杀，

听着八戒嚣张的话语，

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玉案，

案上的琉璃盏、白玉杯摔得粉碎，

琼浆玉液混着碎片溅了一地：

“反了！反了！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

搅得天庭鸡犬不宁，

五百年后这猪妖又来撒野！

真把我凌霄殿当菜园子不成？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他转身看向身侧的太白金星，

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快！快让李靖、杨戬领兵增援！

务必拦住他！

杀了这孽畜！

我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

拂尘轻摆，

躬身道：

“陛下息怒，

天罡地煞阵乃天庭上古大阵，

四大天师更是修为精深，

定能拿下这猪妖！

况且二郎真君远在灌江口，

李靖刚领兵回营，

一时半刻怕是赶不来，

不如再等等，

看大阵能否建功。”

殿外的八戒恰好听到昊天的怒骂，

他抬头望向凌霄殿的方向，

眼中杀意更盛，

血丝几乎要撑破眼球：

“昊天老儿！

你躲在殿里当缩头乌龟，

算什么三界之主？

我猴哥替你西天取经，

降妖除魔，

到头来却落得个魂归虚空的下场！

你和如来合谋骗人，

用六耳猕猴顶替他成佛，

真当三界无人知晓？”

他不顾身上的伤口，

猛地催动剩余的全部妖气，

原本涣散的妖雾瞬间凝实，

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猪虚影，

獠牙外露，

双眼赤红，

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九齿钉耙在虚影的加持下，

化作一道黑虹，

冲破天罡地煞阵的层层包围，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直逼张道陵：

“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躲在殿里逞威风算什么本事？”

张道陵大惊失色，

连忙催动全身修为，

拂尘化作一面金色盾牌，

挡在身前：

“妖孽休狂！

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你所谓的天，

不过是昊天老儿的一己私欲！

你所谓的道，

不过是灵山的骗人把戏！”

八戒怒喝，

钉耙重重砸在盾牌上。

“咔嚓”一声，

盾牌碎裂，

钉耙势不可挡，

狠狠撞在张道陵胸口，

道袍瞬间碎裂，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道陵口吐鲜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广场的华表上，

华表轰然倒塌，

将他压在下面，

生死不知，

只有一缕微弱的气息从碎石堆里飘出，

证明他还未断气。

“张道陵！”

葛玄惊呼，

就要上前救援，

却被八戒的目光逼退。

“谁敢动？

下一个就是他！”

八戒厉声喝道。

剩余两大天师（萨守坚、许逊）见张道陵重伤、葛玄被震慑，

慌忙催动阵眼，

以自身修为献祭，

阵中竟浮现出无数天兵虚影，

手持神兵利器，

朝着八戒扑来：

“休想过去！”

葛玄声嘶力竭，

拂尘化作万丈长鞭，

裹挟着天雷之力抽向八戒后背。

八戒猛地回头，

眼中杀意暴涨，

反手抓住抽来的长鞭，

猛地发力一扯，

葛玄竟被拽得凌空飞起，

他顺势抬脚踹在葛玄胸口，

听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才借着拉力纵身跃起。

鲜血喷溅而出，

溅在白玉石阶上，

与之前的血痕交融，

汇成一道蜿蜒的血路。

他破碎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浑身的血迹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九齿钉耙直指殿门，

嘶吼声响彻九重天，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恨：

“昊天！

我猴哥的命，

今日定要你加倍偿还！

拿命来！”

凌霄殿内，

昊天大帝猛地站起身，

龙袍翻飞，

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却依旧强装镇定，

厉声喝道：

“传朕旨意！

调十万天河水军，

布下天罗地网！

务必诛杀此獠！”

而殿外的八戒，

已然冲破天兵虚影的阻拦，

距离凌霄殿的玉阶只剩百步之遥。

殿门两侧的盘龙金柱仿佛在震颤，

守殿的金甲神将早已拔刀出鞘，

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伤痕累累的身躯里，

复仇的火焰烧得更旺——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他也定要踏平这凌霄，

为猴哥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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