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风波起，殊恩猝临

林俶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着凤袍的妇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鬓发微乱，珠钗斜坠，神色焦灼得近乎失态。

陈荀见状，起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那妇人颤抖的手臂，稳住了那妇人踉跄的身形，平和温润：“母妃，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苏瑶抬眼偷瞄，见林俶已跪下，心想这六神无主的女人定是皇后，也跟着跪下了。跪在地上又偷偷地抬眸，见十二岁的陈荀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靠～这皇后，看着也太不顶事了吧！还不敌知否大娘子呢！不过这个陈荀，别看只有十二岁，却稳得一批！」

皇后扶住陈荀的手臂，气息急促，带着哭腔道：“荀儿，快去救救你父皇！李甫又给他出难题了！禁军都快围了御书房了！”

陈荀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色，却转瞬即逝，一副温润模样，沉声安抚：“母后莫怕，有儿臣在。天塌不下来。”说罢，他朝林俶略一颔首，行礼时脊背挺直，进退有度，竟带着几分朝堂老臣的持重，全无半分孩童的跳脱，便急匆匆往殿外走去。

「果然是条大腿！必须抱紧！」

苏瑶感慨之际，林俶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去学一学。

苏瑶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往大殿。

刚至大殿外，便觉寒气扑面而来：寒砖铺地，冷雾萦廊；蟠龙柱峙，霜烛摇光。

这虞都临时朝殿内，御座前铜炉燃着冷香，淡青烟气缠梁而上，与穿堂朔风撞散，簌簌落于明黄流苏。

只见赵谦裹着绷带瘫在担架上，左臂抠棱，指节泛白，汗濡木面；右臂乱挥，袖落露伤，涕泗横流，泪糊尘颜。

苏瑶瞥见赵谦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靠，你也太夸张了吧！把自己包成个木乃伊！现代职场撕 X都没这么会演，还是古代人戏多，现代职场还是太保守了！」

赵谦未等陈梵开言，便扯嗓哀嚎：“陛下救命！肃国公私藏妖魄，暗通溟魇，欲覆大晟！”

挺腰欲起，绷带扯痛，嘶声抽气，身缩仍吼：“臣率林军缉凶，遭林羽毒手，肩穿膝折！此等逆贼，当诛九族！”

抬手造势，剧痛滞腕，轻触担架，额汗涔涔，仍哭嚎不止：“陛下为臣做主！”

李甫弓腰如虾，膝屈腰折，袍扫寒砖，尘起微茫。

指尖捻袍，目黏御座，待赵谦声歇，急声附和：“陛下明鉴！赵大人所言非虚！”

倾身露怯，声颤拔高：“狐魄幽绿，夜号邪鸣，苏震闭府，借妖修炼，意图谋反！”

言及“妖力”，寒颤拢襟，指抖如筛：“恳请下旨，抄府夺魄，以安天下！”

陈梵惶然前倾，掌按御扶，指摩木纹，汗透龙袍。喉结滚碾，唇翕半响，结结巴巴：“这、这肃国公……燕厢军……”话音被嚎打断，目光乱扫，竟飘藻井，指尖抖颤，风拂流苏亦心惊。

就在此时，与苏瑶同在殿外的陈荀，清了清嗓子，一步一震，缓步入殿。

苏瑶见状，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往廊柱后躲得更隐蔽些，暗自掂量：「这都直接扯到肃国公府了，也不知道这陈荀什么道行！反正我现在这道行如果去凑热闹，容易被人揪住话柄。要是这样被砍头了就烦麻烦了！」

她扒着殿门缝隙，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瞧，连大气都不敢出。

朔风卷寒，袍角轻扬，苏瑶裹了裹狐绒斗篷，鼻尖冻得发红。

忽觉身后有暖意漫来，不似寒风凛冽，她心头一动，悄悄回身，竟见皇后正踮着脚、伸着脖子，和她一样扒着殿门缝隙往里偷看，鬓边的凤钗歪歪斜斜，肩头的凤袍沾了些雪沫，全然没了宫廷仪范。

见苏瑶回头，皇后吓了一跳，慌忙对她比了个“嘘”的虚按手势，指尖还微微发抖，那模样笨拙又滑稽。

苏瑶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挖去～晟历上说皇帝陈梵嫌弃皇后蠢笨，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毛躁又没城府的样子，是咋在波谲云诡的宫斗里坐上皇后之位的？怕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

苏瑶没出声，只是对着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回头继续扒着缝隙偷看，心里却暗忖：「皇后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这儿偷听朝堂议事，就这心性，难怪镇不住后宫。」

殿上陈荀目光掠谦，半秒无波；扫甫，神色平和；终落陈梵，躬身行礼，声温如簧：“陛下，此事蹊跷，不可仓促。”

霜烛渐稳，烟气缓流。

陈荀直身，杏袍垂顺，身姿挺拔无锋：“赵谦所言，恐有偏颇。狐魄非妖，实乃镇国之基。昔年溟魇族长，蛟魄为引，融沐宸残魂，授苏震苏定远，立誓镇西州，保大晟安宁——国史有载，先帝玉册藏太庙，何来谋逆？”

语锋微转，步移半尺，杏袍轻扬，字字切要：“千鳞仙使未离京，承脉大典亲护法，赵谦私调林军，擅闯府邸，刀架稚颈，胁忠良，仙使尽收眼底！”抚玉带，眸添敬：“仙使顺天，威通天地，怒致灾荒。若妄议传承，苛责忠良，触怒仙家，恐旱涝频仍，颗粒无收，苍生流离，社稷动摇！”

赵谦面白如纸，唇哆嗦欲辩，撑舆欲起，复跌舆中，肩血渗绷，闷哼出声。

陈荀瞥之，眸温却威，令其寒彻，半句难发，汗泪混流。

陈荀转面，语更温和，步挡舆前，无形为障：“赵大人食君禄，应知仙威传承重，却私调林军，闯府伤人，实属逾矩。想来为狐魄所惑，失了分寸，非蓄意构陷。”

复躬身，手叠前，言周全：“陛下，燕厢军为西州屏障，狐魄承脉系边安。臣请旨：一收赵谦，交大理寺彻查，不扩牵连；二亲赴国公府，慰苏震，安承脉，稳军心；三谕朝野，明传承镇国之责，止谣言。”

腰再弯，辞谦逊：“此事涉仙颜边稳，待查明，与陛下禀太上皇共商，既不冤忠良，亦不纵逾矩，两全其美。”

陈梵如释重负，猛地直身，袍皱抖散，抬手抹汗，指划湿颜，鬓发沾汗贴额，颤声喜道：“太子所言极是！甚合朕意！诸、诸位爱卿，可行？”

百官交目，皆知事无小题，国公府与林家结亲，仙使偏袒，遂垂首躬身，齐声道：“太子思虑周全，臣等无异议！”

陈梵傻笑，汗渍蹭颊，转视李甫，邀功似问：“宰府，你看如何？”

李甫僵立，面青面白，腮绷如石，终颔首，声涩如砂：“太子所言，苍生为重，臣无异议。”

「善！善！善！」陈梵连呼，掌拍御扶，震麻指骨；汗濡木陛，挥袖传旨：「依此诏谕，速即颁行，不得有误！」

苏瑶匿于廊柱之后，观陈梵仓皇无措、全凭子嗣兜底之态，历历在目，心内暗翻白眼，私忖：「这陈梵也太命好了吧！自己是个遇事就慌的蠢货，媳妇是个毛躁没城府的蠢货，偏偏能生出陈荀这么个天才太子！这夫妻俩，怕不是前世一起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靠儿子稳住江山啊！」

朔风渐敛，曦光透牖；寒砖映彩，杏袍漾芒。

陈荀躬身领旨，抬眸俯瞰阶下：赵谦瘫舆，绷带浸血，泪涕交横；李甫垂首，指捻袍角，神色滞僵。

陈荀眸闪睿光，瞬复温润；身立殿中，宛如暖玉，暗弭戾气。

殿内霜烛明灭，冷香未散；一场风波，暂告弭平。

倏闻惊雷裂帛，急报穿堂：「陛下！肃国公，薨矣——」

满朝文武，哗然失色；惊呼声喧，震荡殿宇。

惊声乍起，抽气暗鸣，私语纷纭，瞬盈殿庑；初定之序，轰然崩摧。陈梵惊离御座，龙袍扫落铜炉香烬；指斥殿外，唇颤语塞，半晌难成一句：「薨……薨了？怎……怎会如此……」

苏瑶闻之，心骇神慌，更兼哭笑不得之荒谬，暗自咋舌：「卧槽！这剧情是开了倍速吧！刚摆平谋逆指控，转头就薨了？老天爷这是嫌大晟的朝堂不够乱，硬要往火上浇油啊！还有！我这可是打算躺平的！肃国公，我刚抱热乎的靠山，说没就没了！」

悲戚与焦虑缠结，乱若麻丝；鼻端酸哽，眸眶骤红。珠泪豆大，砸落狐绒斗篷，瞬晕深痕；忙掩朱唇，抑止呜咽，肩膊难控，轻颤不止，俨然一副失怙稚童之可怜情态。

皇后本为「肃国公薨」之讯惊惶无措，转头瞥见廊柱后缩身啜泣之苏瑶，惶乱之心陡生柔恻。忘己之惧，弃彼之仪，凤履欹斜，疾步趋前，揽入怀中，紧拥入怀。

后怀暖炉余温，凤袍金线拂颊；轻拍瑶背，声含哽咽，情透疼惜：「瑶瑶莫哭，莫再悲啼！肃国公已殒，本宫尚在！此后本宫，便是汝亲；速唤本宫，一声母后！」

「母后？」苏瑶为这猝不及防之剧情所惊，哭声顿止，泪珠悬睫，脑际飞速运转：「卧槽！这是什么天降亲情？剧情反转比坐过山车还快！前一秒还在吐槽皇后蠢笨，下一秒她就认我当女儿？叫母后？这可是皇后啊！相当于直接绑定皇家 VIP！虽然皇帝不靠谱，但皇后是太子亲妈，抱上这根大腿，等同于间接抱紧陈荀！这波血赚啊！」

苏瑶抑心狂喜，顺势缩入后怀，悲啼愈烈；肩膊一抽一噎，哭腔浓重，稚声断续：「母、母后……呜……瑶瑶无亲……此后便、便随母后……」

「哎！吾之乖瑶瑶！」皇后为这声「母后」柔化心肠，益发怜惜，以袖轻拭其颊珠泪：「勿惧勿惧，有本宫在，谁敢凌汝！荀儿必护，吾等皆安！」

苏瑶埋首后怀，暗勾唇角，珠泪仍涌——半为伪饰，半为感喟：此世虽惊涛骇浪，亲情却猝不及防；躺平之志未酬，皇家脉络已织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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