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福祸相依

林默站起身起来，背上弓，出了门。

去隔壁村的路上，林默脑子里一直在想。想那个世界的房贷，想还没写完的方案，想冰箱里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那些曾经让他焦虑的东西，现在想来简直奢侈得可笑。

翻过一座小山，就是王家村。王老匠家在村尾，一间比林默家还破的茅草屋。

林默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背佝偻着，手上全是老茧，看见林默，愣了一下：“你是……”

“靠山村的林默。”林默说，“我娘让我来看看……那姑娘。”

王老匠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进来吧。”

屋里比外面还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炕上躺着个人，盖着薄被，几乎看不出起伏。

“白姑娘，”王老匠轻声说，“有人来看你。”

被子动了动，一只手伸出来，掀开一角。

林默看见了她的脸。

第一眼，他觉得这不是真人，是纸扎的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脸颊凹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躺着，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她……什么病？”林默听见自己问。

“郎中说是痨病，加上先天不足。”王老匠声音很低，“没治了。药钱太贵，我买不起，只能弄点草药吊着。但……吊不了多久了。”

林默走近几步。白栀的眼睛转过来看他。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是上好的黑琉璃，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我姓林。”林默说。

白栀微微点头：“林大哥。”

然后她就没话了，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老匠把林默拉到屋外：“你也看见了，就这情况。白姑娘是京里官家的小姐，家里犯了事，男丁问斩，女眷流放。她半路逃出来的，到我这儿时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郎中怎么说？”

“说……最多一个月。”王老匠低下头，“我养不起她，也买不起药。你要是有心，就……就给她个名分，让她走得不那么凄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理解，毕竟……”

“我娶。”林默打断他。

王老匠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我娶她。”林默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但我要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

“好，好……”王老匠眼圈红了，“林默，你是个善心的孩子……白姑娘命苦，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

林默没接话。

福分？把一个快死的姑娘娶回家等死，这是哪门子的福分？

但他没得选。

系统要激活，娘要心安，这姑娘要一个安身的地方，这是现在他必须得做的事情。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李秀娥还在炕上咳，看见他回来，眼睛立刻亮起来：“怎么样？”

“见到了。”林默说，“病得很重，活不了多久。”

“那……你愿意娶吗？”

林默看着娘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娶。”

李秀娥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好，好……我儿要娶媳妇了……老林家要有后了……”

当晚，林默去王老匠家定了日子。三天后，一切从简。

这三天，林默每天都在山里转。弓太破，箭太少，三天里只打到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山鸡。他炖了汤，给娘和白栀各送去一半——白栀那份是王老匠帮忙熬的，他去看过一次，白栀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汤。

第三天，婚礼。

没有红衣裳，没有花轿，没有宾客。林默穿了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去王老匠家把白栀背回来——她走不了路。

白栀轻得像一片羽毛，伏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穿了件灰色的旧衣服，连件红布都没有。

王老匠作为娘家人，跟着一起到了林家。

李秀娥强撑着坐在堂屋里，受了新人的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时，白栀已经站不稳了，林默扶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王老匠拿出两个杂面饼子，林默煮了一锅野菜汤。

这就是婚宴。

吃过“饭”，王老匠走了。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默把白栀扶到炕上，让她靠着墙坐着。李秀娥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多好的姑娘……就是身子……”

“娘，你少说两句。”林默打断她，“白姑娘累了，让她休息。”

夜里，三个人挤在一张炕上。李秀娥睡最里头，白栀睡中间，林默睡最外边。

炕很小，三个人挨得很近。林默能闻到白栀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和她呼出的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白栀轻声说：“林大哥，对不起。”

林默一愣：“对不起什么？”

“拖累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我是个累赘。”

林默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睡吧，白姑娘，不要自责。”

林默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神激荡。

系统呢？该激活了吧？

正想着，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家庭单位建立，生存辅助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林默】

【配偶：1人（生命垂危，预计剩余寿命30日）】

【子嗣：0人】

【生存点：0】

【每日生存提示：3/3（次日卯时刷新）】

【每周绝境卜卦：1/1（可激活）】

【新手礼包已发放：开启第一次卜卦，必得‘破局之兆’】

林默心脏一跳。

来了！

他默念：“激活卜卦。”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字：

【绝境卜卦激活中……】

【卦象：大凶/大吉】

【解卦：置之死地而后生。明日卯时三刻，黑风岭断崖下，有濒死野猪一头，獠牙可换药，血肉可续命。然野猪虽伤，困兽犹斗，此去九死一生，慎之慎之。】

林默盯着那行字，手心里全是汗。

大凶大吉并存的卦象，虽然九死一生，但也足够让现在的他立刻逆天改命。

黑风岭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敢去。听说有狼群，有熊瞎子，还有毒蛇。

但……濒死的野猪。

一头野猪，起码上百斤肉。吃不完的可以腌起来，皮可以卖，獠牙可以换药。

有了药，娘也许能多活几天。白栀……也许也能多活几天。

去，还是不去？

林默看了眼身边的白栀。她已经睡着了，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又看了眼炕那头的娘。娘也在睡，但睡不安稳，时不时咳两声。

不去，一家两口，不，现在是三口了，都得一起等死。

去，可能他死在山里，剩下两个女人在家等死。

也可能……他活着回来，带着肉，带着药，让这个家多撑几天。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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