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家

林默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背上的背的几十斤猪肉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来，差点就糊住了眼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实在撑不住了，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天已经过了午时，太阳开始西斜。他拿出怀里揣的杂面饼子——昨天王老匠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

饼子又干又硬，但能补充体力。

吃完饼子，他继续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天黑前必须出山，不然遇到野兽，或者迷了路，就真完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山脚。

林默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警惕起来——第三条提示说，酉时末，归家途中，避开村西小路，有野狗群。

现在大概是申时末，离酉时还有一个时辰。他必须赶在野狗群出现前回家。

林默绕开村西，从村东头的小路走。这条路远一些，但安全。

太阳落山时，他终于看到了自家那间破茅屋。

院子里，白栀正坐在门槛上，看着进村的方向。看见他，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林默背着肉走过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到了院子门口，他实在撑不住了，把背上的肉卸下来，自己也瘫坐在地上。

白栀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

他身上全是血，脸上、手上、衣服上，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块一块的。

“你……”白栀的声音在发抖。

“野猪。”林默喘着气说，“我打到了。”

白栀愣愣地看着那一大堆肉，又看看林默，忽然转身跑进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

“喝……喝水。”

林默接过碗，一口气喝光。水很凉，但很甜。

李秀娥在屋里听见动静，挣扎着要起来：“默儿……是默儿回来了吗？”

“是我。”林默应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娘，我打到野猪了。”

他提着一条猪腿进屋，放在炕边。李秀娥看着那条粗壮的猪腿，又看看林默满身的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的儿啊……你这是……你这是拼了命啊……”

“没事，皮外伤。”林默说，“娘，有肉吃了，明天我就去镇上，卖肉换钱，给你买药。”

李秀娥只是哭，说不出话，枯槁的手掌不断用旧布擦去林默面庞和额头上的血液和汗水。

林默转身出屋，白栀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肉发呆。

“帮我烧水。”林默说，“我要洗洗。”

白栀回过神来，连忙去生火。

林默把肉搬进屋里，挂在房梁上，这样老鼠咬不到。现在深夜时分不好起火，他准备明天或是后面身体好转了些，将这部分自己留存的猪肉给烟熏腌制了，这是他们家过冬的重要食物，在一切时候也能拿来交换粮食或是其他急需的物品。

然后他脱了上衣，就着白栀烧的热水，擦洗身上的血污。

胸口青了一大片，一碰就疼。手臂和腿上的擦伤还在渗血。

白栀看着他身上的伤，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用白净的手，捏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布帛仔细得擦拭着林墨结痂边上的一些血迹，动作轻柔，原本毫无感情的眸子此刻多出了几分神采。

“你伤得真的很重，好好修养，明天就不要去镇子上了，好吗？”声音轻灵，这是白栀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

粗糙的大手握住对方白净却单薄的手掌，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白姑娘，不仅是为了我，也为了娘，还是为了你！”林默说，“至于这点伤，后续休养两天就好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破衣服——其实也不干净，不过在白栀的精心处理下，起码是没那么多血。然后开始处理肉，切了一大块，准备晚上煮了吃。

白栀在旁边帮忙，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她身子弱，站久了就喘，但坚持要帮忙。

“你去歇着吧。”林默说。

“我没事。”白栀摇头，声音很轻，“我想……再帮你做点事。”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顿实实在在的肉。林默煮了一大锅猪肉汤，放了一点粗盐，汤上漂着油花。

李秀娥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肉，精神看起来好了些。白栀也吃了一小碗，虽然吃得慢，但全都吃下去了。

这是林默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她们吃饱的样子。

吃完饭，林默拿出那对獠牙。在油灯下，獠牙泛着温润的光泽，根部粗壮，尖端锋利。

“明天我去镇上，卖肉，卖獠牙。”林默说，“换钱，买米，买药。”

“药……”李秀娥看着那对獠牙，又看看林默，“默儿，娘这病……”

“能治。”林默打断她，“有钱就能治。”

其实他不知道能不能治。但这个时候，他必须这么说，他必须得稳住这个家的信心。

再说了有系统的神异，这病未尝不能根治！

夜里，林默躺在炕上，查看系统。

【宿主：林默】

【配偶：1人（生命垂危）】

【子嗣：0人】

【生存点：15（获取方式：渡过生存危机、达成生存目标）】

【每日生存提示：0/3（次日卯时刷新）】

【每周卜卦：0/1（六日后刷新）】

生存点15点，应该是今天打到了野猪，渡过了生存危机获得的。

林默研究了一下系统界面，发现生存点可以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东西。商店还没解锁，但能看到预览：基础食物、基础药品、简易工具……

他眼睛一亮。

如果有药，娘的病也许真能治，白栀的垂危疾病也能根治。

但解锁商店需要50生存点。他还差35点。

怎么获得生存点？系统说“渡过生存危机、达成生存目标”。今天的野猪算一次危机，那下次危机是什么？下一个目标是什么？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他只能先沉入心底。

他看了眼身边的白栀。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微微舒展，困扰了几天的噩梦终于远离她而去了、

又看了眼炕那头的娘。娘也睡了，但睡不安稳，时不时咳两声。

这个家，虽然还远远没到安全的时候，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林默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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