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一个梦

今天晚上我并没有做那个诡异的怪梦，相反，还做了个实打实的美梦。

梦里没有高草旷野，没有巨型昆虫，只有一片鸟语花香的庭院，我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据说能延年益寿的千年人参，参须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旁边还放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清茶，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别提多惬意了——虽然没能像之前的梦那样成为世界 500 强 CEO，但这种衣食无忧、悠然自得的日子，也足够让人沉醉。

正当我伸出手，准备拿起那根千年人参尝尝鲜，感受一下传说中的滋补功效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了梦境的宁静，硬生生把我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搅我好梦！」我烦躁地嘟囔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宿舍天花板上熟悉的吊扇。窗外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早上 7 点了，难怪天这么亮。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这种陌生号码我通常是直接拒接的——大四这段时间，接到的骚扰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是问要不要贷款、要不要买房，就是推荐培训课程，要么就是 10086 的催费短信，没一个正经事。

我手指悬在拒接按钮上，正要按下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万一……万一是哪家公司看到了我投的简历，打电话来通知面试呢？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每一个机会都不能错过。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点：「喂？」

还没等我多说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舒杰！我是苏暖！」

苏暖？

我瞬间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从梦境切换到现实：「苏暖？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毕业的时候，班主任不是让大家都填了同学录吗？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都写在上面了，你忘记啦？」苏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猛然想起。毕业季的时候，班主任说怕大家毕业后断了联系，特意定制了一本厚厚的同学录，让每个人都手写了自己的信息，然后复印了发给全班同学。

我记得当时我还特意找苏暖签了名，她的字迹清秀工整，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只是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改简历，早就把这本同学录抛到九霄云外了。

「哦，想起来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怎么了苏暖？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赶紧叫上刘焦和张可，9 点我们在昨天那家李嬢嬢小炒店见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一定要来！」

「很重要的事？」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 「嘟嘟嘟」 的忙音 —— 苏暖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苏暖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还有她语气里的急切，让我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 难道是苏暖看上了我们仨中的某一个，准备今天告白？这个滑稽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哪有人告白会把 「候选人」 和 「备选者」 一起叫到小炒店的？而且苏暖那么优秀，追求者能从宿舍楼下排到校门，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三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生？

排除了告白的可能，我又开始猜测：难道是她真的在智慧之窗实验室给我们找了工作机会？可智慧之窗那种顶尖实验室，门槛高得吓人，我们仨既没有科研经历，成绩也只是中等水平，根本不可能达标啊。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 7 点 10 分了，再不叫张可和刘焦，估计赶不上 9 点的约定。张可这家伙睡觉最沉，不使劲喊根本醒不来。我爬下床，走到张可的座位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可！醒醒！别睡了！有急事！」

张可翻了个身，嘟囔着：「别吵……让我再睡会儿……」说完又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苏暖打电话来了，让我们 9 点去小炒店见面，有重要的事说！」我加大了音量。

一听到「苏暖」两个字，张可嘟囔着：「苏暖？她找我们干嘛？」

我又走到刘焦的床边，轻轻推了推他：「刘焦，醒醒，苏暖找我们有事，9 点在小炒店集合。」

刘焦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苏暖？找我们什么事啊？该不会是她在智慧之窗给我们也找了工作，让我们去面试吧？」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清楚，只说电话里说不明白，让我们过去再说。」我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事，先过去看看再说，别错过了机会。」

刘焦一听「机会」两个字，也立马精神了，赶紧爬下床：「说得对！万一真的是工作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我们仨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8 点半左右，我们仨走出了宿舍，朝着学校门口的小炒店走去。

早上的校园格外清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露珠，晨练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步，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等我们赶到李嬢嬢小炒店的时候，苏暖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空碗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看来是已经吃过早饭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化妆，却依然显得干净好看。

看到我们进来，苏暖立刻站了起来，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这里！」

我们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嬢嬢看到我们，笑着走了过来：「小伙子们，早啊！还是老样子吗？」

「嬢嬢，给我们来两笼肉包、几杯豆浆，谢谢！」我说。

「好嘞！」李嬢嬢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我们和苏暖，打趣道，「现在的年轻人真好，天天腻在一起也不觉得烦。这位小姑娘是你们同学吧？长得真俊，还是个学霸，你们可得好好把握啊！」

苏暖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们仨也有些尴尬。

等李嬢嬢把包子和豆浆端上来，我们仨早就饿了，拿起包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刘焦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问道：「暖姐，你是不是也帮我们几个在智慧之窗找到了工作，是的话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刘焦拍着胸脯说道，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你他娘的睡糊涂了吧！」我忍不住打断他，「先听苏暖把话说完！」

苏暖抬起头，看了看我们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找你们来，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也做了跟你们一模一样的梦！」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正好溅到了张可的衣服上。

「喂喂喂！舒杰你干啥呢！」张可赶紧拿起纸巾擦着衣服，一脸不满，「我这衣服可是新买的，花花公子的！」

「不是……你说什么？」我顾不上理会张可的抱怨，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苏暖，你……你也做了那个梦？就是有高草、有巨型白色昆虫，还有什么树海基地的那个梦？」

张可擦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和刘焦一起齐刷刷地看向苏暖，脸上满是震惊。

苏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对，就是那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比人还高的草丛里，周围静悄悄的，然后听到了类似跑车的声浪，越来越近。接着，半空中亮起了两盏特别刺眼的白光，我抬头一看，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独角仙昆虫，眼睛就是那两盏灯。它还跟我说，我被选中了，让我去树海基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梦里的昆虫，好像比你们描述的还要大一点，它的翅膀展开，几乎挡住了半边天。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却跑不动，最后被那道白光晃得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

宿舍三个人做同样的梦，已经够离奇了，现在连苏暖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们仨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震惊久久没有褪去。原本喧闹的小炒店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周围零星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声，可我们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剩下「怎么会这样」的疑问。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刘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仨做一样的梦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做了？难道这个梦还会传染？」

张可放下手里的纸巾，皱着眉头说道：「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真的有什么树海基地，还选中了我们四个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如果只是我们仨，还能归结为喝多了、压力大，可苏暖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巧合」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但我觉得，这事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昨天跟你们分开后，我就联系了智慧之窗的刘博士，跟他说了我们做的梦。刘博士听了之后，也觉得很奇怪，他说这种多人同步做相同梦境的情况，在神经科学上非常罕见，可能涉及到潜意识的共鸣，也可能有其他未知的原因。」

她接着说道：「刘博士说，他今天上午有空，愿意跟我们开一场线上会议，详细了解一下梦境的细节，帮我们分析分析。我想着这事也跟你们有关，就赶紧给你打电话，让你们过来一起商量。」

听到有专家愿意帮忙分析，我们仨都松了口气。刘博士是生物科学和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说不定真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啊！当然愿意！」我立刻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教室？教室有网，也安静。」

大四下学期基本上没什么课，教室大多是空着的，用来开线上会议正好。

结完账，我们四个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早上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人说话，脑子里都在想着那个离奇的梦。

苏暖走在最前面，偶尔会回头跟我们说两句梦里的细节——她梦里的草丛似乎更茂密，昆虫的外壳上有细微的纹路，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异常清晰。这些细节，跟我和张可、刘焦梦里的场景惊人地吻合。

就在我们走到教学楼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刺眼的光亮。

那光亮来得毫无征兆，明明是大白天，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瞬间让我们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额头，透过指缝往上看，心脏猛地一沉——

天空中，悬浮着一个的白色身影，两盏刺眼的白光正是从它的眼睛里发出的，除了体型，跟我们梦里的巨型昆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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