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来了

肯德基员工休息室里。

接到报警的民警王龙打量着眼前几人：抱着吉娃娃的花臂男；穿着外卖服、站姿有些歪斜的齐禹；还有坐在椅子上不住揉腰**的保洁阿姨。

“发生什么事？”王龙先问花臂男，语气平淡。

“警官，你看。”花臂男把狗往前递了递，“这死外卖，丢我宝贝，还踢我，我这腿……哎哟。”

“他先推的我。”保洁阿姨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那狗在桌上舔东西，我说不卫生，他就动手，这小伙子是看不过眼才……”

“阿姨，你等等再说。”王龙抬手制止，转向旁边的女警张梦诺，“小张，带这位阿姨到旁边问问情况，分开记录。”

张梦诺点头，搀扶起保洁阿姨走向里间。

现在房间里剩下三人，王龙看向齐禹：“你说说。”

齐禹不紧不慢的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保洁阿姨不让那狗崽子上桌，怕不卫生，他推人，还踢了一脚，我看不惯……”他一五一十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时张梦诺扶着保洁阿姨走了出来，对王龙点点头，低声说了几句。

王龙眉头皱紧，看向花臂男的眼神变得严厉：

“事情也了解清楚了，文明养宠，人人有责，保洁阿姨说的也没错，狗上桌会造成病菌滋生，你还打了人。怎么想的？”

“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

“警察叔叔，这种人是惯犯，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还贬低我们劳动人民，张口闭口就喊我们下等人。”齐禹补了句。

王龙心里不舒服，喊鸡毛叔叔啊，我也才27好吗：“还有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出手打人啊。”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过来打我啊。”

被呛一声，王龙也无言以对。

张梦诺看向花臂男：“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你动手打人是事实。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一呢，跟着阿姨去一趟医院检查，没事还好，查出问题你可不光是赔钱了；二呢，和阿姨自行协商，具体情况看人家愿不愿了。”

顿了顿，朝保洁阿姨说道：“阿姨，您觉得呢？身体要紧，如果不舒服，咱们该检查检查。”

保洁阿姨捂着腰：“我这把老骨头……头也晕，怕是摔出脑震荡了……”

一听说还要去医院那么麻烦，花臂男有点不情愿了：“那死外卖丢我的狗，踢我该怎么算？”

“你嘴里也积点德，别张口闭口骂人死外卖。”张梦诺也有点不爽。

齐禹贱贱声音响起：“傻叉，先处理和阿姨的事，待会再解决我们的事。”

事关他的一万元奖金呢。

王龙点点头：“没错。”

最终，一番拉扯，花臂男极不情愿地通过微信转给保洁阿姨两万元。

阿姨收到钱，在张梦诺准备的调解书上签了字，表示“不再追究”。

赔完钱后，他把怒火都迁在齐禹身上，刚刚那么痛快赔钱，目的也是想着要从齐禹的身上把钱拿回来，再讹他一笔：

“警官，现在轮到他了吧？该怎么赔我？”

齐禹刚刚又听到天籁之音响起，嘴角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挥挥手：“傻叉，别说话，影响我心情。”

“警官，这人……”像是小媳妇的花臂男，求助他身边的王龙。

“他的行为，结合现场情况，符合阻止正在进行的非法侵害及后续的正当防卫要件。你的伤情，经我们现场查看，属轻微。”

“我哪里没事，你看……”花臂男撩起了裤管，伸出那画着龙头的腿：

“不……不行，我要告他。”

张梦诺：“没问题，同意和解你们就谈，如果你坚持追究，可以保留证据，自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也已经记录在案了。”

齐禹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他欠了那么多小额贷款，每天找他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虱子多头不痒。

“你们就这样打发我？我……不同意。”花臂男伸手拦住要走的王龙等人。

王龙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刚刚和你解释过了，如果你对我们的处理有异议，可以向上级机关或督察部门反映。你再闹就按‘寻衅滋事’给你登记了。”

花臂男一听，瞬间怂了，不敢再拦。

“搞定。”齐禹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取消了置顶列表中那个备注为“铁布衫”的联系人。

一笔拖了三年的旧债，总算还清了。

“傻叉，记我电话啊，啥时候开庭通知一下。”

齐禹拍拍屁股，头也不回走了，任由花臂男到处打电话。

……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心情极度愉悦的齐禹骑车朝接单商家赶去。

这冷不丁白给了他一万三千五，搁谁身上不爽啊？

“铃铃铃”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陈芷瑶”。

他落得这个下场，也不是没有原因，每次齐禹都给自己做好决心，拒绝她的电话，拒绝她的请求。

可每一次听到陈芷瑶那楚楚可怜的声音，他都毫无意外心软。

虽然理智在拼命喊着让他别接，可手指却没有意识般点了接通。

“齐禹，快……快救我，啊……”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打砸声。

“芷瑶，发生什么事？你在哪？”

“你快来我家，快……”说完，还没等他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齐禹听到情况紧急，早就把他之前那决心忘得一干二净，急忙掉转车头朝天济苑骑去。

天济苑是s市有名的富人区，外卖员不能骑车进，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路飞奔到3栋。

来到13楼，一打开电梯，就看到房里的陈芷瑶哭哭啼啼坐在那里。

周围散落了一地的杂物，像是刚被人抄家。

齐禹站在门口，轻声问道：“芷瑶，怎么了？”

“呜呜，齐禹……”陈芷瑶站了起来，朝门口的齐禹跑了过去，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齐禹一阵恍惚，再次感受到陈芷瑶的体温，正想轻轻抱着她，陈芷瑶已经自然得退了半步。

擦干泪，陈芷瑶说道：“齐禹，你还是走吧，你帮不了我。”

“到底……怎么了？”

“我……”话没说完，陈芷瑶豆大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是我爸，他又借了高利贷，那些人才刚刚走，齐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好害怕，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就抓我去……。”

“又借？这次……是多少？”齐禹不知道已经帮她爸爸还了多少次钱，虽然也恨死了那***，但自己的白月光没有罪啊。

“十五万。”

“啊？”

看着眼前穿外卖衣服的齐禹，还带着发酸的味道，陈芷瑶心里恶心死了，但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算了……齐禹，你走吧。我知道我不该再找你的，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就让他们把我抓走好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她说着，脚步虚浮地朝卧室走去。

“别……我再想想办法。”

陈芷瑶立刻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亮了：“真的？你……你有办法？可是十五万不是小数目……”

“我试试，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快。”齐禹不知道这系统的任务时间，也不知道下次奖金多少？

只能含糊应着。

“齐禹。”陈芷瑶再次扑过来，“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外卖服上一股油烟和汗味让她感到想呕吐，很快退开，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你……是不是还在跑单？我耽误你时间了吧？”

“没事。”不提还好，为了她跑过来，手里的几个外卖单都迟到了，违约金和投诉……又是一笔不小损失。

“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陈芷瑶送他到门口，“有钱……你v我就行了，到时间我也该去健身房了，你看我这腰是不是又多了些肉，不运动真不行。”

“啊？还好……”齐禹慢慢退出房门，“那我走了。”

“好。”没等齐禹再说些什么，陈芷瑶“嘭”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门内，陈芷瑶对着镜子撇了撇嘴，擦了擦刚才‘挤’出来的眼泪，随手拿起限量版口红补妆，嘴里嘟囔着‘臭死了’。

走出天济苑，齐禹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背十五万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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