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舆论分裂

华远看向宿舍里。沈南正盯着屏幕，赵小雨在查看账户余额。

“条件呢？”他问。

“条件不变。删文，澄清。”李律师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们可以把‘品牌监督员’的合同延长到一年，每月津贴一千五。这样算下来，你一年能拿到近四万。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比做什么内容平台靠谱得多。”

“我需要考虑。”

“当然。不过提醒一下，攻击可能还会继续。”李律师说，“下一次，也许就不是服务器的问题了。比如，你们的个人信息安全，或者……你父母家的网络？”

电话挂断了。

华远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宿舍里，沈南回头看他：“谁的电话？”

华远走回室内，关上门。

“奶茶店的法务。”他说，“加价了，两万五。”

“你答应了？”赵小雨问。

“我说考虑。”

沈南皱眉：“你真要考虑？”

华远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校园的夜景。图书馆灯火通明，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宿舍楼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这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夜晚。本该烦恼的是考试、恋爱、未来。

但他在这里，面对的是商业威胁、网络攻击、法律风险。

“沈南，”他忽然问，“如果我现在放弃，你会怎么看我？”

沈南愣了下，然后笑了：“我会觉得你是个正常人。”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写我的代码，找份实习，毕业后去深圳打工。”沈南说，“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你真能做成。”

赵小雨没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华远转过身，面对他们。

“那如果我不放弃呢？”

“那我们就继续干。”沈南说，“反正我也好奇，这破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输得很惨。”

“那就输呗。”沈南耸肩，“我才大二，输得起。”

华远看向赵小雨。

“我签了协议。”赵小雨只说了这一句。

华远点点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律师的号码。

“考虑好了？”李律师的声音传来。

“考虑好了。”华远说，“钱，你们自己留着。攻击，尽管来。律师函，我等着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华远说，“另外，告诉你们陈总，下一篇文章今晚十二点准时发布。标题是《从两万封口费到网络攻击：一家奶茶店的‘公关手段’》。”

他挂断电话，看向沈南和赵小雨。

“准备干活。”

沈南立刻坐回电脑前：“新文章发我，我来做发布设置。”

赵小雨拿出手机：“我联系之前采访过的员工，看能不能拿到更多证据。”

华远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闪烁在屏幕上。

他开始敲击键盘。

宿舍里只剩下敲键声、鼠标点击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午夜十二点整。

沈南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前进，然后弹出“发布成功”的提示。几乎在同一时刻，校园论坛的首页刷新了，一篇标题加粗的帖子出现在最顶端：《从两万封口费到网络攻击：一家奶茶店的“公关手段”》。

华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

三十秒，访问量突破一百。

一分钟，三百。

三分钟，一千。

帖子里的回复开始爆炸式增长：

“我操！还有录音？这店也太黑了吧！”

“原来那天网站打不开是被攻击了？”

“两万封口费……够我两年生活费了。”

“支持楼主！坚决抵制无良商家！”

沈南切换着不同的监控窗口：“本地生活论坛也爆了，管理员刚把帖子置顶。贴吧那边我在十五个相关吧都发了，有三个已经被加精。”

赵小雨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她接了几个，都是相熟的学生干部打来问情况的。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她看向华远：“学生会**也看到了，说要向老师汇报。”

“让他报。”华远说，“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凌晨一点，“梦幻茶饮”的校园讨论群突然解散了。但截图早已流传开来，群里最后几句话是店员发的：“大家别信谣言，明天店里照常营业，前一百名顾客五折。”

凌晨两点，那篇文章的累计访问量突破五千。有技术宅网友把录音文件下载后做了降噪处理，李律师那句“你父母家的网络”变得格外清晰。

凌晨三点，第一个现场反馈来了。有夜猫子学生跑到后街拍了张照片发到论坛：“梦幻茶饮关门了，灯全灭，门口贴了张‘电路检修’的纸条。”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凌晨四点，一篇新的帖子出现在论坛，发帖人是个刚注册的小号：“理性讨论，华远这么搞是不是有点过？店家都整改了，何必赶尽杀绝？”帖子下面附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是“华远曾经想找奶茶店要赞助被拒”。

“水军来了。”沈南冷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IP是代理的，但发言模式很统一。要删吗？”

“不删。”华远说，“让他们演。”

果然，那篇帖子下面很快出现了附和的声音：

“对啊，学生创业不容易，把人店搞黄了也太狠了。”

“听说华远自己也想做奶茶店，这是恶性竞争吧？”

“一篇帖子就能让一家店关门，这权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也有大量反驳：

“洗地狗滚！录音没听吗？”

“要赞助被拒就写黑稿？那你解释解释两万封口费怎么回事？”

“楼主新注册的小号，大家看看发帖记录就知道了。”

舆论开始分裂。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华远的手机响了。是辅导员。

“华远，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马上。”

华远穿上外套。赵小雨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华远说，“你们盯紧网站，我估计真正的攻击要开始了。”

行政楼的走廊灯还亮着，但空无一人。华远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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