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村中传言·人心浮动

天边刚泛出灰白，.江小鱼坐了整整一夜，手一直搭在戒指上，指腹能感觉到那道细纹比昨夜更明显了些。

他起身洗了把脸，水凉得刺眼。镜子里的脸发青，眼下有深痕。他拎起水桶往村口井边走，路上遇见两个妇人站在井台旁说话。

“……前日老李家孩子发烧，灌了他给的药丸，一晚上就好了。”一个压着嗓子说。

另一个接话：“可我听说，他采药从不沾露水，山路塌了也能走过去，这不合常理。”

两人看见他走近，立刻低头打水，桶提起来就往回走，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江小鱼没停步，打好水转身回家。走到半路，老猎户在自家门口朝他喊了一声：“小鱼！最近少进山啊，林子不对劲！”

声音听着关切，眼神却飘向别处，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他回到家，屋里安静。母亲还在睡，呼吸平稳。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院子。阳光照进来，落在门槛上，灰尘在光里浮着。他知道，那些被他救过的人，现在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熟人，现在像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中午他去杂货铺买纸和笔墨。店主见他进门，脸上挤出笑，递过东西时不碰他的手，铜钱放在桌上推过来。江小鱼看了他一眼，拿钱出门。

走到屋后柴堆旁，他听见两个少年躲在角落说话。

“你信不信，他夜里会发光，还能召剑？”

“谁说的？”

“王婶亲眼见的，说他从山里回来，手里一道光划过去，树都断了。”

“那他是不是已经成修士了？”

“嘘！别说了，他娘还在村里呢，万一惹着他……”

脚步声跑远了。

江小鱼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自己做得越多，离这些人就越远。他们不怕病死，不怕饿死，却怕一个变得不一样的人。而这种怕，迟早会被别人利用。

傍晚他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玉简碎片。这是昨夜他在戒指空间翻找时发现的，边缘不齐，像是从哪里硬掰下来的。上面刻着几道线，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但线条走势有些熟悉，像是某种阵法的起始部分。

他没急着研究，只是盯着看。

远处几户人家早早关了门，狗叫了几声，又没了。村子比平时安静，连孩子都没出来玩。

他知道顾云峰不会只派一个人来。上次是探路，这次是盯梢，下次可能就是大军压境。而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药，不是符，是时间。

他把玉简碎片收进怀里，右手摸到戒指。戒面温的，那道细纹贴着皮肤，有点扎。

第二天清晨他又去了井边。

这次围的人多些。三个妇人站在一起，见他来了也没散，反而继续说。

“他娘的病拖了三年，他一回来就好转，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你们忘了，他爹是怎么死的？也是采药，摔下山崖，尸首都找不到。现在他又走这条路，早晚要出事。”

“我不是说他不好，可这本事来得突然，谁知道有没有代价？万一哪天灾祸落到咱们头上？”

江小鱼打满水，转身就走。没人拦他，也没人道歉。

回到家里，他翻出几张旧纸，开始画阵法草图。玉简上的线条太残，只能靠猜。他一边画一边想，如果有一天敌人真的打进村，他能不能护住母亲，能不能让这些人活下来。

可这些人，还愿不愿让他护？

晌午时分，隔壁大婶端来一碗菜汤，放在他家门口石台上，人没露面，放下就走。汤还是热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咸了点，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下午他去村西药田查看几株新种的灵草。这些是他偷偷带回来的低阶品种，能在普通土里长，成熟后可入药。他不想让村民知道这是灵草，只说是改良过的野菜。

路过田埂时，几个孩子蹲在边上拔草。见他走近，其中一个抬头问：“江大哥，这草真能治病吗？”

他点头：“能，但得等两个月。”

小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娘不让碰这个田，说沾了会倒霉。”

其他孩子立刻站起来跑开，只有那个小孩还站在原地。

江小鱼看着他：“你不怕？”

小孩摇头：“你救过我爷，我不怕。”

他说完也跑了。

江小鱼站在田边没动。风吹过来，药草叶子轻轻晃。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变了心。还有人记得他做过什么。但也正是这些人，将来最容易被牵连。

他回到院中，取出戒指里的几瓶丹药，检查存量。退烧的、止血的、解毒的，还有一些增强体力的低阶补药。这些都是他一点点攒的，本想着慢慢帮村里人改善生活。

现在看来，好心不一定有好报。

天黑前，他把所有药瓶重新封存，放进柜子深处。以后不能再随便送了。给了，人家怕；不给，人家怨。与其这样，不如藏起来，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坐在院中，手放在膝盖上，戒指朝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有人路过他家门前，走得很快，没停留。

他知道，村里的风向变了。昨天是议论，今天是回避，明天可能就是驱逐。而在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抬头看向村外山路。夜色里，山影横着，像一道屏障。他知道顾云峰就在那边等着，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孤立无援。

他低头看着戒指。

如果躲不行，那就只能强。

如果怕他的人越来越多，那就让恨他的人先倒下。

他站起身，回屋取出纸笔，开始写一份清单。药材、符纸、阵法材料、武器——所有他接下来需要的东西，一项项列出来。

写完后，他吹灭油灯，在黑暗里坐着。

外面很静。

忽然，院门响了一下。

不是敲，也不是撞，是门栓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动的声音。

他没动。

那声音停了两息，又试了一次，这次更轻，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人。

接着，是一双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慢慢走远。

江小鱼坐在黑暗里，手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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