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祖碑裂了

咔嚓——

那声音并不清脆，反倒像是陈年老骨头被人硬生生掰断的闷响。

随着祖碑裂缝的扩大，溢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灵气，而是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

这香味极怪，初闻是沁人心脾的兰草香，吸入肺腑后却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像是有人把千年灵芝扔进绞肉机里连着肉馅一起剁碎了。

碧绿色的丹雾顺着裂缝蜿蜒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的每一丝灵韵。

“哇？”怀里的林昊大概是觉得这味道太冲鼻子，打了个喷嚏，原本抓着林渊衣领的小手不安分地挥舞起来。

“安静点，这是你那个没见过面的三娘给的见面礼。”林渊面无表情地低头，熟练地在儿子屁股肉厚的地方掐了一把。

“哇——！”

嘹亮的啼哭声夹杂着神体特有的纯阳声波，瞬间将那股阴冷的丹雾震得粉碎。

雾气散去，一件破破烂烂的猩红嫁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嫁衣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红得发黑，像是用陈血染就。

衣襟处用金线绣着一个古篆体的“药”字，早已断裂的袖口上，更是缠绕着一圈早已枯萎却依旧狰狞的九转还魂草图案。

正在收拾茶具的小蝶只看了一眼，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这……这是药王谷历代圣女大婚时才能穿的‘血凤百草袍’！”小蝶顾不得脚痛，脸色煞白地凑近那堆破布，“这纹路错不了，我在《百草经》的插图里见过。可是……这衣服上怎么全是锁魂钉留下的洞？”

林渊还没来得及细看，藏经阁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雷震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雷弧，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吼道：“守阁人，麻烦大了！就在三分钟前，药王谷联合岭南七大丹宗，联名发布了最高级别的《诛邪令》！”

他将一枚还在发烫的传讯玉简拍在桌上，气得胡须乱颤：“那帮炼药把脑子炼坏的老东西，指名道姓说你是‘魔道妖孽’，污蔑你用婴儿为引，在藏经阁地底炼制邪丹，导致方圆百里的草木枯死。现在整个武道论坛都炸锅了，说要组团来刷你这个副本！”

“用婴儿炼丹？”

林渊听笑了，眼底却凝起一层薄霜。

这哪里是诛邪，分明是贼喊捉贼。

他脚尖一挑，将那件残破嫁衣踢向半空。

怀里的林昊似有所感，藕节般的小手凭空一抓，掌心爆发出一股吸力。

嫁衣在接触到林昊指尖的瞬间，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干柴，轰然化作漫天飞灰。

灰烬并未散去，而在半空中诡异地凝结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个被儿臂粗的锁链穿透琵琶骨，悬吊在巨大祭坛之上的女子。

她长发披散，虽然面容模糊，但那双看着林渊方向的眼睛里，透着令人心颤的绝望与温柔。

“夫君……”

虚影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呓语：“青阳烈那个老贼……没死透。他的残魂附身在了我的本命丹炉上，正逼我开炉炼制‘夺胎丹’。”

林渊瞳孔骤缩。

夺胎丹，那是丹道禁术，以至亲母体为熔炉，隔空抽取子嗣的神魂与天赋，一旦丹成，林昊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虚影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若三天内我不破炉而出，昊儿的神体根基就会被抽干……夫君，别来救我，杀了……”

话未说完，虚影像是信号中断般扭曲消散。

啪嗒。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丹渣从半空掉落。

落地生根，竟在眨眼间长成了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人眼垂泪般的怪异莲花。

泣血莲。

这是母体在极度绝望中，燃烧心头血凝聚出的求救信标。

林渊弯腰摘下那朵莲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林昊嘴里。

“吃下去，这是你娘给你的‘抗体’。”

小家伙吧唧吧唧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吞咽下去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原本白嫩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膜。

【叮！检测到丹道母体适配信号！】

【子嗣林昊成功融合“泣血莲”，解锁特殊体质：“百毒不侵”（初级）！】

【由于母体处于极度危险状态，触发紧急救援任务。】

【预支任务奖励：尊者境本源丹火（临时使用权限：72小时）。】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林渊掌心无声燃起，周围的温度没有升高，反而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

“雷震。”林渊五指一握，掐灭了火焰，转身看向那个还在焦急等待指令的大汉。

“属下在！”

“传我的令，打开藏经阁地字号丹方库。”林渊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孤本，“告诉江湖上那些散修和中小世家，药王谷霸占丹道资源的时代结束了。从现在起，只要谁能提供药王谷内部的贪腐账目、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单纯就是手里有药王谷弟子的黑料……”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孤本扔给雷震：“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纸，只要证据确凿，都能来我这里换一张《九转金丹诀》的残页。”

雷震接过那本足以让天下炼丹师疯狂的秘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招绝了。这哪里是换丹方，这是在挖药王谷的祖坟啊。”

夜色渐深，但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万宝阁地下密室，空气中弥漫着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

苏锦绣将那一截泣血莲的根须小心翼翼地编织进那本无字天书中，随着根须的融入，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开始浮现出药王谷名下各大药铺的隐形流水。

“想玩舆论战？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钱多。”她冷笑一声，指尖在“断供”二字上重重一画。

云海之巅，寒风凛冽。

墨清漪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手中长剑引动月华，将几片被风吹来的红色嫁衣碎片，一针一线地缝入那一面崭新的战旗之中。

那是林家的战旗，旗面上一柄利剑刺破苍穹，剑尖滴血。

而在藏经阁地底。

林渊抱着已经熟睡的林昊，静静地站在那道狰狞的祖碑裂缝前。

“玲珑。”

他手指轻轻抚过裂缝边缘残留的碧绿丹痕，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遥远时空中的女人许诺。

“既然嫁衣都送来了，那我就亲自去取。至于那个想拿我儿子炼丹的老鬼……”

林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裂缝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数万里之外，药王谷禁地。

那个被九条地火龙脉锁死的巨大丹炉轰然炸裂，漫天炉灰并未散去，而是在空中聚成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夫君，我在丹劫里等你。”

紧接着，一道九色丹雷撕裂夜空，照亮了整个修真界惊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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