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偶遇

“龙哥，”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哀牢山墓室里的线索，指向的最终地点，就是这抚仙湖底，对吗？那片水下建筑。”

龙相氏微微颔首，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大池志》上关于水下建筑的记载，又指向我根据查阅的资料手绘出来的水下古城的样貌。“非是墓穴，更似祭所，有祭必有墓。”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笃定，“哀牢古墓，异变之力源于此；纵目之神，踪迹亦留于此。那湖下之城，非为安居，乃为沟通、献祭，或……封印。”

“祭祀？封印？”大头推门而入，龙相氏说的话他在门外听到了，“祭什么？封什么？”

龙相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古籍尚无记载，传说支离破碎。纵目文明只有在三星堆发现，我只是推测，哀牢古墓权杖之石亦乃仿造赝品。唯有亲临其境，方能知晓。”

他看向我：“你既已窥得门径，当知此事非同小可。寻常水下探宝，与此行相比，如同儿戏。”

我点了点头，龙相氏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也让前路显得更加迷雾重重且危险万分。“龙哥，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动？直接下水探查，恐怕准备不足，风险太大。”

龙相氏沉吟片刻，道：“谋定而后动。 首要之事，需往澄江一行。县志档案馆、民间收藏家手中，或存有更详尽的史料，特别是关于湖泊异常水文、古老传说以及历代早灾时湖底显露情况的记载。结合你手中线索，或可进一步缩小范围，甚至推断出那‘祭所’所指古墓确切方位与入口。”

“其次，”他继续道，“需实地勘察。择风平浪静、水质清澈之日，租用可靠船只，携带水下探险设备，找到水下古城，细细详查水下古城的情况，看是否能够从水下古城中找到古墓所在的信息。”

“还有，”龙相氏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寻访当地年长者，尤其是世代居于湖边的老渔民、老赶山人。他们口中代代相传的、关于抚仙湖的古老禁忌、诡异传说等故事，往往隐藏着被正史忽略的关键碎片。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传闻，或许正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龙相氏的计划清晰而周密，将莽撞的冒险变成了有步骤的探索。这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但无疑大大提高了成功的可能性和安全性。

“你所说的计划，跟我想的差不多。”

“好！我跟你去。”我下定了决心，“就按龙哥说的办。我们先去澄江查资料，同时联系可靠的船只和潜水装备。大头！”我转向他，语气缓和但坚定，“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前往澄江，帮我们搜集资料、联系设备、打听消息这些前期工作。至于下湖下墓……”我顿了顿，“你就不要去了。”

大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龙相氏，知道再争辩也无益，而且龙相氏的计划听起来确实比直接蛮干靠谱得多。他咬了咬牙，重重地“嗯”了一声：“行！前期的事包在我身上！但是……”

我们没有再争论这个问题。新的目标已经确立，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在抚仙湖蔚蓝的湖水之下等待着我们。我们当天就驱车前往澄江，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我们入住了提前定好的湖景酒店。

决心已定，我们立刻开始行动。简单收拾了行装，将古玩店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伙计，我们三人——我、大头，以及深不可测的龙相氏，便动身离开了涑河，再次踏上了征途。这一次，目标明确，直指抚仙湖畔的澄江县。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朋友在电话里的语气充满了惊讶：“哥们儿，你这东西哪儿来的？这根本不是天然宝石！成分太复杂了！里面有高纯度的二氧化硅（石英主要成分），但晶体结构被某种力量打乱了；含有微量的铱（常见于陨石）、几种未知的金属合金颗粒，甚至还有一些……有机质碳化残留！像是……像是某种高度发达的人工合成材料，或者……经过极其特殊能量场处理过的天然矿物混合物！这东西的硬度和韧性指标也很奇怪，理论上不应该这么容易碎裂……除非内部能量平衡被破坏了。”

朋友的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这碎片，绝非一般古代工匠所能制作。它蕴含的科技（或者说“神技”）水平，远超我们的理解。它可能来自……那个“仙境”，来自纵目神明！它或许是某种事物的能量核心，或者是身份信物，甚至可能是……那把开启最终秘密的“钥匙”！

我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头和龙相氏，龙相氏从衣兜里扔给我一样东西，是那“宝石”碎片，他也拿到了一块，现在扔给我，显然是对他没用了。

抵达澄江后，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我找特殊渠道，弄来了一份几乎可以乱真的介绍信和课题文件，将我们伪装成某著名大学历史系的研究团队，前来调研“滇中地区古代祭祀文化与水系关系”的课题。凭借这层身份，我们顺利进入了澄江县档案馆，获得了查阅内部资料和古籍的权限。

档案馆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我们一头扎进故纸堆中，在浩如烟海的县志、水文记录、民间传说汇编以及一些早期探险者的手记中，仔细搜寻着任何与抚仙湖（大池）水下异常相关的蛛丝马迹。

收获比预想的要多。除了《大池志》中那些零星的记载，我们在几份晚清和民国的档案中，找到了更详细的描述。有记载提到，在特定年份水位极低时，不仅能看到水下建筑轮廓，甚至有渔民声称在浅水区捞起过刻有奇异纹路的石砖和非本地风格的陶器碎片。还有一份民国时期的地方报纸剪报，模糊地提及有胆大者趁水位下降时试图靠近那片区域，却遭遇了“邪风与水魅”，最终狼狈而归，从此那片水域便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当地人轻易不敢靠近。

为了更直观地了解环境，我们伪装成普通游客，租了一条小船，前往那片水下古城附近水域进行表面观察。湖面碧波万顷，风光旖旎，与其他水域并无二致。但当我们行驶到特定区域时，龙相氏手中一个不起眼的罗盘指针开始微微颤抖，指向水下某个方向。我趴在船边，透过偏光镜向下望去，湖水深邃，阳光只能穿透一小段距离，下方是幽暗的蓝黑色，偶尔能看到鱼群游过，但在那无尽的深蓝之下，似乎确实隐藏着某种巨大、规整的阴影轮廓，若隐若现，勾人心魄。我们没有声张，只是像普通游客一样拍照、感叹湖光山色，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当晚，我们去了当地颇负盛名的星空夜市，打算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也顺便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夜市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各种特色小吃香气四溢。就在我们在一个卖烤豆腐的摊子前排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罗一？大头？……龙哥？”

我们愕然回头，只见顾书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几串烤抗浪鱼，脸上带着同样惊讶的表情。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旅行装，气色比在哀牢山时好了很多，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顾书？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道。

“学校给我放了长假，”顾书走了过来，语气有些复杂，“关于哀牢山的事……上面来人调查了。我编了一套我们研究队在苏教授的要求下深入到哀牢山更深处，我们迷路了，出现了幻觉掉入河流中，只有我了得救了，没有牵扯到你们其他人。调查似乎更关注苏教授的学术行为和哀牢山的神秘。可能因为我的专业背景和‘受惊吓过度’，他们问完话就让我休息了。”她顿了顿，看着我们，“我心里很乱，就想找个远离城市的地方静一静，抚仙湖名声在外，所以就来了。没想到……会遇到你们。”她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邀请她一起坐下吃点东西。席间，气氛有些微妙。我们都避而不谈哀牢山的细节，只是聊些风土人情。当话题无意中转到水上活动时，我随口抱怨了一句：“本来还想体验一下潜水，看看水下的风景，可惜我们几个都是旱鸭子，没一个会潜水的。”

没想到，顾书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潜水？我有潜水证啊，AOW（进阶开放水域潜水员）级别。如果你们只是想体验一下，在安全水域，我可以做你们的临时教练，教你们一些基础知识和技巧。”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我和大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无疑为我们后续的水下探查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和入门机会。我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真的吗？那太好了！正好我们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那就麻烦顾老师你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行程变得“规律”起来。白天，一部分时间我们依旧会去档案馆查阅资料，另一部分时间，则跟着顾书在酒店游泳池和一片被圈定的、水况平稳的浅水区学习潜水。背负沉重的气瓶、调节器的使用、水下沟通手势、耳压平衡、中性浮力控制……一系列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的技能，需要反复练习。顾书教得很认真，也很专业，我和大头学得也算卖力，毕竟这关系到身家性命。龙相氏则对这些“现代技巧”不置可否，只是偶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或者独自离开，不知去往何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