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价值

胡琴最近的心情，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着，闷得发慌。

根源，就出在电视上。最近但凡打开音乐综艺或娱乐新闻，只要主持人问起王丽娜那首爆火的金曲《红豆》的来历，王丽娜总会带着那种令人羡慕的星光，微笑着说：“是我的一个朋友，陆远，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写的。”

“陆远” 这个名字，每次出现都像根小针，轻轻扎在胡琴的心上。她私下里已经问过自己不下百次：“会不会就是那个理工直男陆远？会不会就是上次他打电话想卖给我的那首歌？”

越是怀疑，她就越不敢声张。这事要是让公司知道了，知道自己曾把一首爆红的机会拒之门外，甚至对原作者冷嘲热讽，别说资源了，不被雪藏就算公司仁慈了。

几次三番，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愧疚、后悔、还有一丝拉不下脸面的骄傲，交织在一起。

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陆远熟悉却略显疏离的声音：“喂？”

“陆远……是，是我，胡琴。你最近好吗？”胡琴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胡琴？”陆远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直接，“你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吗？今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胡琴深吸一口气，知道绕圈子没用，干脆直入主题：“我问你一件事，《红豆》……是你写的吗？”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犹豫，传来了肯定的答复：“是。怎么了？”

这个简单的“是”字，像一道惊雷在胡琴脑中炸开。瞬间，懊悔、震惊、还有一丝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如同万马奔腾般踏过她的心田。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对不起，陆远……当时是我有眼无珠。你……你还能写出这样的歌吗？”

“当然能。”陆远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写歌又不难。”

胡琴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赶紧趁热打铁：“那……你能帮我写一首歌吗？”

“当然可以。”陆远的回答依旧爽快，但紧接着补充了一句，瞬间将胡琴刚燃起的希望浇灭大半，“只要你钱到位。”

“钱到位”三个字，像一只苍蝇卡在胡琴喉咙里，让她恶心又难受。她强忍着不快，试探着问：“你……你那首《红豆》，卖了多少钱？”

“这是商业机密。”陆远的声音透出几分不耐烦，“喂，我说你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很忙。”

“等等！我有事！”胡琴生怕他挂电话，急忙追问，“那你写歌卖给我，要多少钱？”

陆远似乎在思考，片刻后，报出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价格：“别人买，一百五十万。你的话，二百五十万。不接受还价。”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好了，我真有事要忙，不聊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别人一百五十万……卖给我就要二百五十万？！”胡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怒火直冲头顶。她狠狠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个荒诞又带着些许悔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早知道……我要是当初没跟他分手，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花这冤枉钱了？”

而电话那头，陆远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波澜，转身就又投入到工作中。他并没有骗胡琴，他是真的忙——厂房里，第一批MP3的元器件已经到位，他和刘江涛正忙着组装调试第一台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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