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寺遗珍，夜半魅影

雨过天晴，秦淮河的水汽漫上岸边青石板路。范闲揣着王启年送的银票，拉着海棠朵朵逛到城郊的栖霞寺。据说这古寺藏着前朝高僧的墨宝，香火鼎盛，连江南的文人墨客都爱来此寻幽。

寺门古朴，朱漆斑驳，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人刚踏进山门，就撞见一个老和尚愁眉苦脸地站在大雄宝殿外，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范闲凑过去，痞气一笑：“大师，可是遇上了难事？”

老和尚抬眼打量两人，见他们衣着虽简，却气度不凡，便叹了口气道：“施主有所不知，寺里供奉的那幅《心经》墨宝，昨夜竟被人动了手脚。”

海棠朵朵眉峰微动：“是失窃了？”

“倒也不是。”老和尚摇头，引着两人进了宝殿，指着佛龛旁的一幅卷轴，“墨宝还在，只是卷轴上的题跋被人刮去了一块，还留了个奇怪的印记。”

范闲走近一看，那幅《心经》笔法苍劲，果然是前朝高僧手笔。卷轴右下角被刮去一块，露出的木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雀”字印记。

“这印记……”海棠朵朵沉吟道，“像是江南盗贼团伙‘飞雀帮’的标记。”

范闲摸了摸下巴：“飞雀帮？听说这帮人专偷文人字画，却只刮题跋不偷全卷，难不成是有什么怪癖？”

老和尚急得直跺脚：“这题跋是当今太傅亲手所题，若是传出去，说我栖霞寺看管不力，怕是连香火都要断了！”

范闲眼珠一转，拍了拍胸脯：“大师别急，我二人最擅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让我们留寺一晚，帮你揪出这偷鸡摸狗之辈。”

老和尚喜出望外，连忙吩咐小和尚备了两间禅房，又端来素斋款待。

入夜后，古寺寂静，只有钟磬声偶尔响起。范闲和海棠朵朵悄无声息地潜到大雄宝殿外，躲在廊柱后守株待兔。

月色渐浓，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在宝殿门口。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欲推门而入。

“朋友，半夜三更来偷题跋，不嫌晦气？”范闲的声音突然响起。

黑影一惊，转身就想逃。海棠朵朵早已绕到他身后，长剑出鞘，剑光锁住他的退路。

黑影见状，索性不再躲藏，挥起刻刀就朝海棠朵朵刺去。这刻刀虽短，却招式刁钻，显然是练过独门功夫。范闲趁机扑上去，匕首抵住他的后腰，笑道：“别动，再动我就把你绑去见王启年。”

黑影浑身一僵，竟不敢再挣扎。

海棠朵朵伸手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宇间竟带着几分书卷气。

“你不是飞雀帮的人？”范闲挑眉，飞雀帮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眼前这小子倒像个文弱书生。

那书生咬着唇，梗着脖子道：“我不是飞雀帮的！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

原来这书生姓苏，是前朝太傅的后人。当年太傅题跋的那幅《心经》，本是苏家的传家宝，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已抵押给了栖霞寺。飞雀帮刮去题跋，是受了苏家仇家的指使，想让苏家彻底失去赎回墨宝的凭证。他今晚来，是想把那“雀”字印记刮掉，免得连累栖霞寺。

“好家伙，原来是场乌龙。”范闲松开匕首，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情有义。”

书生红着脸，低下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是仇家相逼，我也不会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就在这时，寺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手执火把冲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飞雀帮的帮主，脸上一道刀疤，凶神恶煞。

“苏小子，竟敢坏老子的好事！”刀疤脸狞笑一声，挥手道，“给我把他拿下！顺便把那幅《心经》也带走！”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划破古寺的宁静。

海棠朵朵长剑翻飞，剑光如练，直逼刀疤脸。范闲则护着那苏姓书生，匕首翻飞，专挑黑衣人的手腕下手。小和尚们吓得躲在禅房里，只敢偷偷扒着门缝看。

刀疤脸的武功不弱，一柄鬼头刀使得虎虎生风，却被海棠朵朵的剑法死死克制。他眼看占不到便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狠狠砸在地上。

浓烟弥漫间，刀疤脸大喊一声：“撤！”

黑衣人立刻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范闲挥散浓烟，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嗤笑一声：“跑得倒快。”

苏书生连忙跪下道谢，范闲一把将他扶起：“谢什么，举手之劳。不过你那仇家，可得好好解决，不然迟早还要惹麻烦。”

海棠朵朵看着地上残留的火把，眉头微皱：“飞雀帮背后有人撑腰，这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天边泛起鱼肚白，钟磬声再次响起。老和尚匆匆赶来，见墨宝无恙，还擒住了几个落单的黑衣人，顿时喜极而泣。

范闲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海棠朵朵，笑得眉眼弯弯：“江南的案子，果然比西域的沙蝎有意思多了。你说，这飞雀帮背后的仇家，会是何方神圣？”

海棠朵朵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管他是谁，敢在江南兴风作浪，我们就陪他玩玩。”

晨光透过寺门，洒在两人身上，古寺的钟声悠扬，伴着秦淮河的水汽，竟生出几分江湖快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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