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探药房

夜色如墨，月光被浓云遮蔽，苏家村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苏清鸢屏住呼吸，紧贴在窗边，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黑影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无声，显然是个老手。他先是在院门处张望片刻，确认无人后，蹑手蹑脚地靠近药房——那是苏清鸢专门存放药材和器械的房间。

药房的门锁着，但这难不倒黑影。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捣鼓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苏清鸢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了。

她迅速从桌上抓起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自制的“防身药粉”，由几种刺激性药材研磨而成，遇到眼睛会让人短暂失明。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在黑影即将进入药房的瞬间，低喝一声：

“谁在那里？”

黑影猛地转身，看到站在月光下的苏清鸢，显然吃了一惊。但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翻墙逃走。

苏清鸢早有准备，手腕一扬，药粉精准地撒向黑影的面部。

“啊！”黑影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苏清鸢趁机上前，一脚踢在黑影腿弯处。黑影吃痛跪倒，她迅速从旁边拿起一根麻绳——这是平时晾晒药材用的——三下五除二将黑影的双手反绑。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

黑影挣扎着，但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看不清东西。

苏清鸢点亮油灯，举到黑影面前。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瘦削脸，三角眼，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她确定，这不是苏家村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来偷我的药？”苏清鸢冷声问道。

男人紧闭着眼睛，疼得直抽气，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着：“小娘们，你敢暗算老子！等老子眼睛好了……”

“啪！”

苏清鸢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被打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下手这么果断。

“没、没人派我……我就是听说你这有好药，想偷点卖钱……”男人支支吾吾。

“撒谎。”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这里的药，对外人来说就是些普通草药，根本不值钱。你冒着被抓的风险，半夜撬锁进来，肯定有别的目的。”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男人的衣服。在衣襟内侧，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个红色的三角符号，用特殊针法绣成。

苏清鸢心里一动。前世她见过类似的标记，是某个地下黑市的标志。那个黑市专门倒卖珍稀药材和违禁药品。

难道……有人盯上了她空间里的药材？

不可能。她一直很小心，从空间取出的药材，都是经过处理的普通品相，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标记，什么意思？”她指着衣襟问。

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苏清鸢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没什么……就是个补丁……”

“补丁？”苏清鸢冷笑，“用金线绣的补丁？你当我傻？”

男人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清鸢！清鸢！出什么事了？”

是陈瘸子和几个村民听到动静赶来了。他们举着火把，将院子照得通亮。

看到被绑在地上的男人，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谁？”

“小偷？敢来偷苏大夫的药？”

“揍他！”

村民们义愤填膺，就要上前。

苏清鸢拦住他们：“先别动手。陈叔，麻烦您去叫大柱叔来。还有，去请一下王队长——他是咱们村的民兵队长。”

“好嘞！”陈瘸子转身就跑。

很快，苏大柱和王队长都来了。王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身材魁梧，一脸正气。他看了男人衣襟上的标记，脸色凝重起来。

“红三角……这是黑市的标记。”王队长沉声说，“清鸢，你惹上麻烦了。”

苏清鸢心中一紧：“什么黑市？”

“一个专门倒卖紧缺物资的地下组织。”王队长压低声音，“药材、粮食、布票……什么都卖。但这个组织很隐秘，一般人不知道。他们盯上你，肯定是你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大柱急了：“那可怎么办？清鸢一个小姑娘，怎么对付得了这些人？”

苏清鸢反而冷静下来：“王队长，这人能交给我处理吗？”

“你想怎么做？”

“我先问他几个问题。”苏清鸢走到男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这个叫‘真言丸’，吃了以后，问你什么你就得答什么。不说实话，会肠穿肚烂。”

这是她瞎编的，其实就是普通的安神丸。但配上她冷漠的表情和笃定的语气，很有威慑力。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我说！我说！别给我吃！”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苏清鸢问。

“是、是刘老大派我来的……他说你这有珍稀药材，让我来偷几样……”

“刘老大是谁？他怎么知道我有珍稀药材？”

“我、我不知道……刘老大只说，你这最近卖出去的人参和灵芝，品相特别好，肯定是深山老林里采的。他想找到你的采药地点，或者……或者直接把你掳走，逼你说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掳走？这是要绑架啊！

苏大柱气得浑身发抖：“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队长脸色铁青：“清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明天就去公社报案，一定要把这个黑市组织挖出来！”

苏清鸢却摇摇头：“王队长，报案可以，但不要声张。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那你有什么想法？”

苏清鸢沉吟片刻：“这样，这个人先关起来。对外就说抓住了个小偷，已经送到公社派出所了。然后咱们静观其变。如果他们还有同伙，肯定会再来打探消息。”

“引蛇出洞？”王队长眼睛一亮。

“对。”苏清鸢点头，“但要保证大家的安全。王队长，村里的民兵要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

“没问题！”王队长拍着胸脯，“我安排人轮流值守，绝不让这些人再靠近！”

事情就这样定了。男人被王队长带走关押，苏大柱组织村民加强戒备。

等众人散去，苏清鸢回到屋里，却睡不着了。

她坐在灯下，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举动。

空间里的药材，她每次取用都很小心。卖给药材站的，都是经过处理的中等品相，不应该引起这么大注意才对。

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会是谁呢？

苏清鸢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嫉妒她的刘彩霞？心怀怨恨的王秀兰？还是镇上那个被她抢了风头的刘医生？

都有可能。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个红三角标记，那个地下黑市……这些都不是普通村民能接触到的。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苏清鸢喃喃自语。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样防身的工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几包特制药粉，还有一根银针——关键时刻，这根针可以救命，也可以制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握紧手术刀，眼神坚定。

重生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第二天，村里果然来了几个陌生面孔。

他们假装是走亲戚的，在村里转悠，时不时打听“昨晚是不是抓了个小偷”。

村民们按照苏清鸢的嘱咐，统一口径：“是啊，一个小偷，偷苏大夫的药，被当场抓住了，已经送公社派出所了。”

陌生人又问：“苏大夫的药很值钱吗？怎么还有人偷？”

“值什么钱？就是些草药。那小偷估计是饿疯了，什么都偷。”

对话传到苏清鸢耳朵里，她心里有了数。

这些人，果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决定，将计就计。

下午，苏清鸢故意背着小竹篓，往山里走。走到半路，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踪。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深山里走。走到一个偏僻的山谷时，她忽然加快脚步，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跟踪的人急忙追上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奇怪，跑哪儿去了？”一个瘦高个嘀咕。

“会不会发现我们了？”另一个矮胖子问。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二位，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两人猛地回头，看到苏清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根木棍，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瘦高个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小姑娘，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来采蘑菇的……”

“采蘑菇？”苏清鸢笑了，“这季节哪有蘑菇？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

矮胖子见被识破，干脆撕破脸：“小丫头，识相的就告诉我们，你那珍稀药材是从哪儿采的。否则……”

“否则怎样？”苏清鸢挑眉。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矮胖子露出凶狠的表情。

苏清鸢却一点不怕。她前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两个小混混，还吓不到她。

“药材是我在山里采的，具体位置，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她故意说，“再说了，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能找到吗？那些药材长在悬崖峭壁上，没点本事，去了也是送死。”

这话半真半假。空间里的药材当然不是采的，但这样说，反而更可信。

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贪婪。

“少废话！带我们去！”瘦高个上前就要抓苏清鸢。

苏清鸢早有准备，木棍一挥，精准地打在瘦高个手腕上。

“哎哟！”瘦高个吃痛缩手。

矮胖子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刀扑上来。

苏清鸢眼神一冷。她原本不想伤人，但对方动刀，性质就不同了。

她侧身躲过匕首，同时从怀里掏出药粉，撒向矮胖子面门。

“啊！我的眼睛！”矮胖子惨叫。

趁此机会，苏清鸢一脚踢在他腿弯处，矮胖子跪倒在地。她又迅速转身，木棍点在瘦高个的穴位上——这是她前世学的点穴手法，虽然不如武侠小说里那么神奇，但让人短暂麻痹还是可以的。

瘦高个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两个大男人就被制服了。

苏清鸢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抵在矮胖子脖子上：“说，谁派你们来的？那个刘老大在哪儿？”

矮胖子吓得浑身发抖：“别、别杀我……我说……刘老大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做掩护……地址是、是东街二十七号……”

“你们组织有多少人？主要做什么？”

“三、三十多人……主要倒卖药材、布票、粮票……有时候也、也接一些别的活儿……”

“比如绑架？”苏清鸢冷声问。

矮胖子不敢说话。

苏清鸢心里有数了。这个黑市组织，比想象中规模更大，也更危险。

“回去告诉你们刘老大。”她收起匕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苏清鸢就是个乡下丫头，没什么珍稀药材。他要是再来骚扰，别怪我不客气。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曝光。”

说完，她松开两人，转身离开。

瘦高个和矮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苏清鸢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姑娘，太可怕了。

回到村里，苏清鸢第一时间找到王队长，把情况说了。

王队长脸色凝重：“东街二十七号……我知道那家杂货铺。老板姓刘，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黑市头子。”

“王队长，这事您看怎么处理？”苏清鸢问。

“必须上报。”王队长说，“这种组织，危害很大。我明天就去公社，向武装部汇报。清鸢，你这几天小心点，我怕他们报复。”

“我知道。”苏清鸢点头，“不过经过今天这一出，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苏清鸢淡淡地说，“欺软怕硬，是这些人的本性。你越强硬，他们越不敢动你。”

王队长看着她冷静的面容，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姑娘，不仅医术高超，胆识和智慧也远超常人。

“对了，清鸢。”王队长想起什么，“你说的那个巡回医疗队，是不是快开始了？”

“下周一。”苏清鸢说，“第一站就是咱们公社。”

“那你要小心。”王队长叮嘱，“去公社的话，离镇上更近，那些人……”

“我会注意的。”苏清鸢笑笑，“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医疗队有县医院的医生带队，安全有保障。”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地方。

几天后，巡回医疗队如期而至。

带队的是周老中医，还有县医院的几个医生和护士。苏家村作为第一站，村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打谷场上搭起了简易的义诊棚。

村民们排成长队，等着看病。苏清鸢作为本地赤脚医生，也加入了医疗队，负责协助和翻译——很多老人不会说普通话。

义诊进行得很顺利。周老中医看到苏清鸢，很高兴：“清鸢，又见面了。听说你在村里干得不错？”

“周老师过奖了，我就是尽力而为。”苏清鸢谦虚地说。

“不用谦虚。”周老中医摆摆手，“你救那个产后大出血病人的事，我都听说了。县医院妇科主任对你赞不绝口，说想挖你过去呢。”

苏清鸢笑笑，没接话。

义诊到中午时，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母亲抱着，脸色青紫，呼吸微弱。

“医生，救救我儿子！”母亲哭着说，“他吃花生卡住了，出不来气……”

周老中医一看，脸色凝重：“气道异物！得赶紧取出来！”

但现场没有专业的器械。县医院的医生尝试用手掏，但花生卡得太深，根本够不着。

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母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苏清鸢站了出来：“让我试试。”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镊子——这是她空间里的器械，但对外说是自己买的。然后，她让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头朝下。

“周老师，请您扶住孩子的头。”苏清鸢说。

周老中医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她左手固定孩子的下颌，右手持镊子，顺着咽喉缓缓探入。

这个动作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气道，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

苏清鸢的手很稳。前世她处理过无数气道异物病例，经验丰富。虽然这具身体的力量和手感不如前世，但技术还在。

镊子深入，碰到异物。她轻轻调整角度，夹住，然后——缓缓抽出。

一颗完整的花生米，被取了出来！

“哇！”孩子猛地咳嗽几声，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能哭了，说明气道通了！

“好了！好了！”周老中医激动地说。

母亲扑过来抱着孩子，喜极而泣：“谢谢！谢谢医生！您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大夫太厉害了！”

“这都能救回来，神了！”

“不愧是咱们村的神医！”

县医院的医生们也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苏清鸢。气道异物急救，即使在医院里也是个难题。苏清鸢在条件这么简陋的情况下，一次成功，这不仅仅是技术好，更是心理素质过硬。

周老中医拍着苏清鸢的肩膀：“清鸢，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苏清鸢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运气好。”

她知道，这次急救，让她的名声又上了一个台阶。

义诊结束后，周老中医把苏清鸢叫到一边。

“清鸢，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周老中医说，“镇上卫生院的李院长，想请你去坐诊。一周去两天，算是编外医生，有工资，还能接触到更多的病例。你愿意吗？”

苏清鸢心中一动。

去镇上卫生院坐诊，这是她计划中的一步。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周老师，我愿意。”她毫不犹豫地说。

“好！”周老中医很高兴，“那我跟李院长说一声，下周三你就过去。到时候我带你熟悉熟悉。”

“谢谢周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周老中医感慨，“清鸢，好好干。我看好你。”

苏清鸢用力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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