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挂失的卡

死讯，来得猝不及防。

晏燃就缓了一会儿，马上有了新的思路。

“我们分头行动。”晏燃眼神变得锐利，绝对的理性占据了头脑，“时穗，你和方工去医院，看看林武那边。桑专员，你追踪这个银行流水。陈谅，跟我去林家！”

大家纷纷得令，分工合作。

出发前，晏燃把车钥匙递给时穗：“穗穗，方工没有车，车你拿去开。”

“那你和陈谅呢？车我开走了，你们怎么办？”时穗接过钥匙，有一丝犹豫。

“我们用市局公车。”

“好。”

“还有，穗穗。”

“怎么了？”

“万事小心。”

“嗯。”

到了车上，方知意坐在副驾驶，扣上了安全带。

“穗穗姐，你觉得林武的死，怎么说？”

“可能是‘被迫自杀’。”

“我分析过林武的病情报告，医院那边的资料显示，他就是很正常的癌症，没有被下毒的情况。对于一具癌症晚期的患者来说，林武的身体数据都很符合。也有一些医学病例，患者受不了病痛折磨，自杀之类的……”

“医学方面，我没办法做出分析，这些你比我专业。”时穗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按照我的专业领域的话，我认为林武很有可能受到了威胁，他心理承受能力真不怎么样，高压之下，容易自杀。”

“穗穗姐，我总感觉心里慌得很，好像有什么大事儿等着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见招拆招，不怕。”

……

微笑尸体案结案后，林苒就带着林悢搬家了，搬到了一个新小区，这边安保很严。

晏燃照着地址，找到林苒新家，在比较低的楼层。

到了门前，晏燃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声音回应。

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左右的女性。她是林苒请来的保姆。

保姆将门开了一条缝，看见两个陌生面孔，没有将门完全打开：“你们是？”

“瑾安市公安局专案组，依法办案。我是警察晏燃，身后这位是我的同事陈谅。”晏燃拿出自己的证件，接着又说，“我们来找林苒和林悢。”

保姆看到证件之后，放下心来，将门敞开，给二人拿拖鞋，招呼二人进门。

晏燃和陈谅在沙发上坐下，没看到林悢的身影。

“请问，林悢和林苒呢？”晏燃开口问。

保姆回答道：“林老爷子他现在在房间看电视，林小姐她上班去了。”

晏燃又问：“林苒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林小姐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到家，有的时候加班，就更晚。”保姆一边说，一边给两人端来了茶水，“警官有急事？要我给林小姐打电话吗？”

“先不用。”晏燃制止，随后又问，“你是？”

“我是林小姐请的保姆。”保姆回答道。

保姆的话很少，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晏燃将自己语调放松，听起来像是唠嗑：“大姐，你是哪里人啊？”

保姆回答得很短：“我是外地来的。”

晏燃用手肘碰了碰陈谅。

陈谅会意，喝了口茶水，把身子往保姆那靠了靠。

陈谅挑了挑眉，微笑着，露着两颗虎牙，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欸，大姐，你外地来的啊？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那的小伙子跟我比，我帅还是他们帅？”

“你这小警察，怎么这么好玩呢？”保姆被陈谅突然的反应逗笑，随即开始打量起陈谅，“我们那的小伙子……要说谁帅的话……应该是你更帅一点，你这脸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是平时很少晒太阳。”

说完，保姆看着陈谅，忽然觉得眼熟，便问道：“我刷视频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过你！你是不是那个……小网红警察？”

“欸对对！是我是我！”

“瑾安陈活宝？”

“就是我！”

保姆得知陈谅就是那个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小网红警察的时候，彻底卸下防备，和陈谅大大方方唠嗑起来。

当陈谅提到孤寡老人容易收到电信诈骗电话的时候，保姆表示，林苒为了防这个，早就准备好了。

保姆说，林苒给林悢手腕上绑了个腕带，上面有联系电话，林悢要是在外面干什么了，会有人打电话联系。林悢没有手机，林苒平时也不给林悢钱，银行卡都在林苒那收着。

陈谅和晏燃对视一眼。

林悢名下的银行卡都在林苒那保管着。

这时，晏燃注意到，客厅电视机的背景墙，上方挂着许多张合照。

那是林悢执拗，非要挂着的。

晏燃起身，走到合照前面。

其中一张，照片有些旧了，上面的合照是一群意气风发的青年男女。林悢站在里面，眼睛炯炯有神。

背景，是一家鉴定机构的名称。

林悢以前也是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

晏燃指着那张合照，问保姆：“这个是林悢以前的照片吗？”

“应该是吧。”保姆耸了耸肩，“我才来了没多久，不是很清楚。”

旁边的合照，大多都是家庭生活照，看上去和谐美满。

晏燃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监狱，黎慏跟自己说的话，那些惊人的爆料……

“你们以为闻烁真的愿意那么乖，因为伪证进去坐牢？”

“查查这家医药机构，闻烁是股东。他肯定利用这家医药机构干过什么不干净的活。”

“据我所知，闻烁好像有老婆，你们可以查查他们夫妻共同财产，万一他老婆也参与了违法犯罪呢？闻烁私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还得查查。”

“闻烁还跟我说过，他老丈人之前在鉴定机构干过活。”

“我还偷听过闻烁和他爹打电话，好像是什么虚假鉴定、药物研究的。这都是我偷听到的，信不信随你。”

“哦对，同样都是替罪羊，我现在已经在监狱里面了，监狱外头的那个，恐怕也有危险。”

……

黎慏在监狱，林武“自杀”。

是不是自杀？

时穗和方知意在查。

陈谅一开始没联想到什么，但是看晏燃表情不对劲，也联想到了那晚，脸色瞬间煞白。

“小警官，你这是咋了？”保姆有些纳闷。

合照而已，见鬼了不成？

陈谅拍了拍脸，回了些血色，他强挤出一个笑，回应保姆：“没事。”

说话间，林悢从屋里出来，佝偻着背。

“哟，老爷子！”保姆小跑着过去扶着林悢。

“妹子，我渴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陈谅凑到晏燃旁边，嘀咕道：“晏队，好违和。”

“为什么这么说？”

“那大姐瞅着四五十的模样，而林悢六十五，大姐喊林悢‘老爷子’，感觉……哪里怪怪的。”

晏燃看着林悢和保姆，眼神在思考着别的。

林悢喝着水，喉结滚动，唇边有着些露珠。

“我觉得林家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晏燃的声音有些闷。

“赞同，晏队。”

喝完水后，林悢注意到晏燃和陈谅。

林悢觉得两人有点眼熟，在哪见过的样子。

“你们……”林悢指着晏燃和陈谅，半天没说出话。

晏燃身体往门口侧了侧，对保姆说道：“今天的打搅，有些冒昧，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如果晚上林苒回来后有什么想对警方说的，请她联系瑾安市局。”

“诶诶，好！不送了哈！”

出了小区，陈谅大口呼吸着空气。

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意。

瑾安市的冬末，总是会回暖一下，等到了初春，又会降温。

晏燃抬头，看着太阳，被刺激得眯了眼。

风吹到脸上，很温柔。

小区的角落，没什么人。

晏燃有些心烦意乱：“林家不是调查重点，我判断失误，今天早上时间有点浪费。”

“晏队，咱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知道林家不是调查重点，不是吗？”陈谅回应着，“刚刚保姆说，林悢的卡都是林苒保管，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林苒用林悢的卡……”

老年痴呆，是很强的法抗条件。

陈谅想到这一层的时候，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不会。”晏燃当即否决。

“啊？晏队这么肯定？”陈谅有些纳闷，“老年痴呆，这么强的法抗，林苒她……”

“林悢的卡一旦被冒用，很容易查到她身上。以林苒的智商，她不会把自己放置在这么一个容易被暴露的位置。”

“有个说法，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林苒会不会铤而走险？”

“之前微笑尸体案，我们和林苒打过照面，她不像那种人。”晏燃解释着，“你要是问我其中更深层的原因，我也无法想你说明，因为有的事情都是经验之谈。”

陈谅听后，似懂非懂。也许过个十年八年，等自己也成了有经验的刑警，就能体会这种“经验之谈”的精髓了。

“晏队，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陈谅问。

晏燃回答：“查那个医药机构。”

话音刚落，叮铃铃，是桑榆打来的。

“晏队，银行那边送来了资料，我发现一个重大问题！”桑榆说到关键处，语速放慢，“银行系统显示，这张银行卡曾经被办理过挂失，但是后来又找到原卡，撤销挂失了。我在里面，找到了人为操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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