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乡亲相帮情意长

黎文昌微微摇头：“不痛，发木发胀。”

邹淑贞皱眉眨眼缓缓抽回手，起身就走。

文昌娘紧招呼：“淑贞啊，淑贞！……”

邹淑贞也不搭话，一会儿，她扛着鼓鼓一面袋子小米登登地回来了。

文昌娘：“淑贞，你这是？”

邹淑贞把米口袋放到炕上：“我爸说送给你家的。”

文昌娘：“这可不行呵……”

疤二叔端着一簸箕包米馇子走进来：“你们新搬来有难处，就留下吧。”

杨队长、庞嫂、全有娘……背着面袋端着盆送来了高粱米、苞米面、大酱、大葱……

黎文昌激动地站在一旁不知说啥好。

文昌娘推辞：“乡亲们的情意俺心领了，大伙都不宽裕呵，这不能留……”

杨队长：“留下吧，大伙的心意拉帮一把，上秋新粮下来就好了。”

说着话乡亲们放下送来的东西，先后离开。

疤二叔笑呵呵：“文昌呵，你给我掏弄的那乌贼骨和甘草，我吃下去觉得挺得劲，我这老胃病比以前好多了。”

邹淑贞：“我奶夸文昌有能耐，文昌治咳嗽的药真好使。”

小暑时节，中午歇晌。

生产队部里，男女社员们在队部的大炕上、地下、屋里、屋外或坐或站。

黎文昌笛子伴奏，邹淑贞独唱：“千朵花呀万哪朵花，比不上那个社会主义幸啊福花……”

男女社员报以热烈的掌声。

杨队长点手示意待掌声静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指着一位成年体壮的男子：“这位是四清工作队的老高同志。”

老高站起来点头示意。

杨队长又指着一位相貌出众的姑娘：“这位是梅同志，欢迎两位领导讲话！”他领头鼓掌，社员们也哗哗地鼓掌。

老高讲：“四清工作队指派我和梅晓曦同志常驻我们生产队，和父老乡亲们一起，开展社会主义教育，深入地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希望大家响应党的号召……”

黎家，晚饭以后。

疤二叔进屋来。

黎文昌站起身：“二叔来了，坐炕上。”

躺着的文昌爹急忙坐起来，把装叶子烟的小盒子递过去：“二兄弟，抽着。”

疤二叔坐到炕头，老哥俩开始装烟袋。

文昌爹：“二兄弟，开会听那意思，这四清是教育大伙、清理干部的贪污？”

疤二叔点头：“我听党的话。就说土改吧，咱分了牲口、土地，问哦为了保卫胜利果实。我报名参军扛枪，跟着大部队解放了东北，接着往南打，一直打到海南岛。嗨，打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新中国！”

黎文昌：“二叔，您干革命拼杀的浑身是伤疤，立下汗马功劳啊！”

疤二叔：“孩子呵，那是脑袋掖裤腰上了，打四平那机枪嘎嘎地像刮风似的。我们一个连嗷嗷地冲上去，最后连长指导员都牺牲了，就剩我们六个呀……”他痛苦地垂头长叹。

黎文昌央求：“二叔，把您的经历说给我听听，让我长长见识呗。”

疤二叔：“文昌呵，我在部队上多次立功，入了党担任班长、排长。后来我抗美援朝在朝鲜又受伤住院了，伤好后上级考虑我的身体批准我复员。组织安排我在市公安局当科长。可是没几个月父母找我来了，非逼着让我赶紧回家结婚！”

黎文昌：“那女方是谁呀？”

疤二叔：“你现在的二婶呵。两家的父母张罗着给我俩订了婚，不久我就入伍了。我在部队上炮火连天的，她一直在家里替我孝敬父母，铁了心要是我牺牲了她就一辈子不嫁了。”

黎文昌：“俺二婶了不起，是个现代的祝英台啊！”

疤二叔很有些得意：“我跟父母说，让她另找人家吧。老爷子破口大骂，你当陈世美把人家扔半道上？走，找你们当官的说理去！俗话说糊涂老人连雨的天，好一阵子闹腾，把我整回大榆树屯了。”

二婶来了：“你快回家看看吧，二小子抬梯子上房山子掏家雀，摔坏了，在炕上叫唤呢！”

疤二叔、黎文昌和老爹赶紧起身来看究竟。

疤二叔家，炕墙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二小子躺在炕上龇牙咧嘴乱哼哼。

黎文昌：“二小，你那儿痛呵？”

二小子哭咧咧：“屁…屁股…脚脖子……”

黎文昌从上到下用手捏顾，到脚脖子这儿二小子腿一抖擞：“哎哟…痛……”

黎文昌说是崴脚脖子了，拿点酒来，蘸着酒按摩揉搓了一阵，就扶起二小子让他下地走两步。

二小子慢慢地试探迈步脸上有了笑模样：“文昌哥，你挺会整呵。”

黎文昌瞪他：“我挺会整抵不住你会淘呵，你往后能不能注意点安全啊！”

二小子咧着嘴点头。

老少坐在炕上说话。

疤二叔：“我在村里乡里都干过，没啥文化，身体有病，架不住韦树国他们鼓捣，就干脆辞了。每当想起我那些牺牲的战友，心里就热咕嘟的。四清工作队让咱们响应党的号召提意见，咱就响应，文昌呵，拿纸笔，我说你写。”

黎文昌准备好了。

疤二叔：“你写现在的公社铁木合作社主任卫树国，在咱村当队长的时候，用生产队的木料盖自家的房子、拿队里的一千多斤黄豆给公社领导送礼；富农韩大个子请他吃小鸡炖榛蘑，卫树国就开证明，让韩大个子的儿子去铁路上找了工作。……写好了？写上我名，巴、志、军……”

傍晚，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

苞米一人多高了，周围很静。

邹淑贞和黎文昌从院中走出来，晚霞夕照落在两人身上。

邹淑贞：“我大舅母又给我提亲了。”

黎文昌：“男方是谁呀？”

她目光倾注在他脸上：“卫金彪。”

黎文昌焦急：“那…你家老人同意了？”

邹淑贞轻轻点头。

黎文昌苦涩：“卫金彪当民兵连长，他爹是大队书记，家庭日子在咱屯数一数二的。”

邹淑贞柳眉上扬：“你啥意思？同意我嫁给他呵？”

黎文昌：“淑贞，我白天和你在一块儿，干活不知累吃苦不觉得苦，晚上…晚上做梦梦见你，一天见不着你就…就像丢了魂……”

邹淑贞双眼发亮：“我也是……和你在一起…心里说不出来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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