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霆手段

出租车在距离沈家别墅两百米外的路口停下。

林隐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夜色已深，这一片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他站在阴影里，神识展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沈家别墅。

主楼二楼，沈文山和王美玲的卧室亮着灯，两人还没睡，似乎在争吵什么。保姆张婶的房间在一楼，已经熄灯。沈清雪的房间在三楼，有音乐声漏出来，这丫头在熬夜。

沈清月不在——她应该听自己的话，今晚没回来。这让林隐稍微松了口气。

而别墅外，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斜对面的树荫下，车里坐着三个人，正是光头、高瘦男人和阴鸷女人。他们似乎不急着动手，在观察，在等待。

林隐没有直接现身。他绕到别墅侧面，借着夜色掩护，来到别墅后门。后门锁着，但他只是伸手在锁眼处轻轻一点，一缕灵力渗入，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推门而入。

别墅里很安静。林隐径直走向一楼的书房——这是沈文山的书房，平时很少人来。他关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书桌旁坐下。

既然幽冥殿的人要玩猫捉老鼠，那就陪他们玩玩。只不过，谁是猫，谁是老鼠，得重新定义。

林隐闭上眼，神识锁定外面那辆车。车内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脑海：

“……再等十分钟。十二点整，保安会换班，有五分钟的空档期。”这是光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小心点没错。”阴鸷女人说，“沈家虽然是小家族，但毕竟住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龙阁那边不好交代。”

“龙阁？”高瘦男人冷笑，“夜枭那件事，龙阁现在焦头烂额，哪顾得上一个三流家族？再说了，只要手脚干净，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东西真的在沈家？”女人问。

“不确定。但夜枭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沈家是最大的可能。不管有没有，搜一遍就知道了。没有，就当是场误会；有……”光头舔了舔嘴唇，“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林隐缓缓睁开眼。

搜一遍？当是误会？好大的口气。

他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每敲一下，空气中就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是灵力波动，以特定的频率向外扩散。

这是一种简单的警示结界，一旦有人闯入，布置者立刻就能感知。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结界的范围只能覆盖别墅主体建筑，但足够了。

布置完结界，林隐又从书桌抽屉里找出几张空白A4纸和一支钢笔。他咬破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在纸上。然后拿起钢笔，蘸着血，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动作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三张符纸，三道不同的简易符箓——一道是警示符，一道是束缚符，一道是爆裂符。都是最低阶的符箓，威力有限，但胜在出其不意。

画完最后一笔，林隐的脸色微微发白。以血为引画符，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不小。但他没有停，将三张符纸折成三角形，分别夹在指间。

做完这一切，时间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别墅外，黑色轿车的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三个人影，从三个方向，掠向沈家别墅。

来了。

林隐起身，走到书房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

高瘦男人从正门方向接近，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是个轻功好手。阴鸷女人从侧面翻墙而入，动作矫捷如猫。光头则直接走向后门——正是林隐刚才进来的地方。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林隐没有动，只是静静等着。

“吱呀——”

后门被轻轻推开。光头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动作熟练。他站在玄关处，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打了个手势。

高瘦男人和阴鸷女人几乎同时从窗户翻入，三人汇合在客厅。

“分头搜。老规矩，不留活口。”光头压低声音。

“我去楼上。”高瘦男人说。

“我去地下室。”阴鸷女人说。

“我搜一楼。”光头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三人刚要分开，林隐的声音忽然从楼梯阴影处传来：

“不用麻烦了，一起搜吧。”

三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

楼梯上，林隐缓步走下，手里还拿着本从书房顺出来的书，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像是半夜下楼找水喝的住户。

“你是谁？”光头眯起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是这家的女婿。”林隐说，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三位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女婿？”阴鸷女人上下打量林隐，眼神里带着审视，“沈家的那个废物赘婿？”

“废物？”林隐笑了笑，“也许吧。但至少，我知道不请自来是为贼。”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夹在指间的第一张符纸——警示符——无风自燃，化作一点火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二楼传来沈文山的惊呼：“什么人？！”

紧接着是王美玲的尖叫：“啊——有贼！有贼啊！”

光头脸色一变：“不好，惊动了！速战速决！”

他不再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楼梯。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闪过，是柄短刀，直刺林隐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光头是暗劲初期，这一刀足以洞穿三厘米厚的钢板。

但林隐只是侧了侧身。

动作幅度很小。短刀擦着他的衣角刺过，刀锋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光头一刀落空，心里一惊，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变招，手腕一翻，短刀横削，斩向林隐咽喉。

林隐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正好踩在光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光头持刀的手腕上。

“叮。”

一声轻响，像是金属交击。

光头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险些脱手。他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但林隐的手指如影随形，又在他胸口膻中穴轻轻一点。

“噗！”

光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客厅的茶几上。实木茶几“咔嚓”一声碎裂，他摔在满地狼藉中，捂着胸口，大口吐血，一时间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光头出手，到被击飞，前后不过两秒。

高瘦男人和阴鸷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你……”高瘦男人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林隐，“你不是普通人！”

“我说了，我是这家的女婿。”林隐拍了拍衣角，像是掸去灰尘，“现在，轮到两位了。”

“一起上！”阴鸷女人尖啸一声，双手一扬，数道银光从她袖中射出，是淬了毒的飞针，笼罩林隐全身要害。

与此同时，高瘦男人动了。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林隐左侧，五指成爪，直取林隐太阳穴。这一爪带着腥风，显然练的是毒功。

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一暗一明，封死了林隐所有闪避空间。

但林隐根本没想躲。

他右手抬起，第二张符纸——束缚符——在掌心燃尽。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向高瘦男人和阴鸷女人。

两人只觉得身体一沉，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已经足够。

林隐左手一挥，第三张符纸——爆裂符——化作一道红光，射向阴鸷女人。

“小心！”高瘦男人惊呼，想要救援，但被束缚符拖住，慢了一步。

阴鸷女人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红光速度太快，瞬间已到面前。她只能咬牙，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抗。

“轰！”

一声闷响，红光炸开。没有火焰，没有烟尘，但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阴鸷女人身上。

“噗——”

阴鸷女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阿娟！”高瘦男人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浑身气势暴涨。束缚符的丝线被他强行挣断，他不管不顾，状若疯虎地扑向林隐。

“我要你死！”

这一刻，高瘦男人不再保留，暗劲中期的实力完全爆发。他双手成爪，带起道道残影，每一爪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客厅里的家具、装饰，在这狂暴的劲气下纷纷碎裂。墙上挂的画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林隐皱了皱眉。

动静太大了，再打下去，整栋别墅都得拆了。

他不再留手，脚下踏出一步，身形切入高瘦男人的爪影之中。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金光亮起，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却格外刺眼。

“破。”

轻轻一声。

食指不偏不倚，点在高瘦男人双爪交汇的中心。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高瘦男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双手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已经废了。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林隐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呃……”高瘦男人瞪大眼睛，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幽冥殿的人，都这么喜欢说大话吗？”林隐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要沈家灭门？你们也配？”

“你……你到底是谁……”高瘦男人艰难地问。

“我说了，沈家的女婿。”林隐脚上微微用力，“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在找什么？”

“是……是夜枭带走的那个盒子……”高瘦男人不敢隐瞒，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盒子在哪里？”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搜查……”

“奉谁的命？”

“是……是分坛的鬼面大人……”

“分坛在哪儿？”

“在……在城南旧码头，三号仓库……”

“还有多少人？”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还有六个，但今晚只有我们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林隐蹲下身，看着高瘦男人的眼睛，“如果你们三个没回去，会怎么样？”

高瘦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鬼面大人会……会亲自来……”

“很好。”林隐点头，手指在高瘦男人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渗入，封住了他的神智。高瘦男人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做完这些，林隐起身，看向另外两人。光头还在地上挣扎，阴鸷女人则彻底昏迷了。

他走到光头面前。光头满脸是血，但眼神依然凶悍，死死瞪着林隐：“你……你死定了……鬼面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鬼面？很厉害吗？”林隐问。

“大人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境！杀你如杀鸡！”光头狞笑。

“暗劲巅峰……”林隐若有所思，“那确实有点麻烦。”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光头以为他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不用了。”林隐打断他，伸手按在光头头顶。

“你……你要干什么？！”光头终于感觉到恐惧。

“借你点东西用用。”林隐说完，掌心灵力涌出，施展出从记忆碎片里找到的一门小法术——搜魂术的简化版，只能读取表层记忆，而且对受术者伤害很大，会变成白痴。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啊啊啊——”光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睛上翻，口吐白沫。

几秒钟后，林隐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施展搜魂术，哪怕是最简化的版本，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收获是值得的。

他从光头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信息：幽冥殿江海分坛的结构、人员分布、据点位置，还有那个“鬼面”的真面目——一个脸上戴着青铜鬼面具的男人，实力确实在暗劲巅峰，而且手段残忍，喜怒无常。

更重要的是，林隐看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他们要找的，不仅仅是夜枭带走的盒子，而是盒子里可能藏着的、关于“昆仑墟”的线索。幽冥殿高层似乎对“昆仑墟”很感兴趣，已经寻找了很多年。

昆仑墟……又是昆仑墟。

那块黑色碎片带来的记忆里，就有“昆仑墟，镇天门”的线索。

“砰！”

二楼传来开门声，沈文山拿着根高尔夫球杆，战战兢兢地探出头：“下……下面怎么了？”

紧接着，王美玲的尖叫响起：“血！地上有血！杀人了！杀人了啊！”

沈清雪也从三楼跑下来，看到客厅里的惨状，吓得脸色发白，但当她看到站在血泊中的林隐时，眼睛瞪得滚圆：“姐……姐夫？这……这是你干的？”

林隐转过身，看着楼梯上惊恐的三人，平静地说：“没事，几个小贼，已经解决了。”

“小贼？”王美玲声音发颤，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杀手，“这……这像是小贼吗？他们手里有刀！客厅都打成这样了！林隐，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我说了，小贼。”林隐重复了一遍，然后对沈文山说，“爸，报警吧。就说家里进了贼，被我们打跑了。”

“打跑了？”沈文山看着地上三个明显伤势不轻的人，“这……这能说打跑了吗？”

“那就说制服了。”林隐无所谓地说，“反正，交给警察处理就行。”

“可是……”王美玲还想说什么。

“妈，”沈清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觉得姐夫说得对。这些人半夜闯进我们家，一看就不是好人。姐夫这是正当防卫！”

王美玲被女儿这么一说，噎住了。她看看女儿，又看看林隐，再看看客厅的惨状，脑子乱成一团。

沈文山倒是冷静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对林隐说：“小林，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林隐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沈文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我……我这就报警。”

“爸，等一下。”林隐忽然说。

“怎么？”

“在报警之前，我想问您一件事。”林隐看着沈文山，“咱们家，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您？”

沈文山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林隐说，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从光头的记忆看，幽冥殿的人认定夜枭把东西藏在了沈家。但沈文山的样子不像在说谎。要么是夜枭藏得太隐蔽，沈家人没发现；要么……是幽冥殿的情报有误。

但不管怎样，沈家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爸，报警后，您和妈，还有清雪，这几天最好别住家里。”林隐说，“去酒店住，或者去亲戚家。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来。”

“这么严重？”王美玲又不乐意了，“这是我们家，凭什么我们要躲出去？要躲也是你躲！肯定是你惹的祸！”

“妈！”沈清雪皱眉。

“我说错了吗？”王美玲指着林隐，“他一个废物赘婿，哪来的本事打跑三个持刀歹徒？肯定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们这是被他连累了！”

“够了！”沈文山难得地吼了一声，脸色铁青，“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林隐说得对，家里不安全，我们先出去住几天。清雪，你去收拾东西。美玲，你也去。”

“我……”王美玲还想争辩，但看到丈夫难得一见的怒容，终究没敢再说，气呼呼地上楼了。

沈清雪看了林隐一眼，眼神复杂，也跟着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林隐和沈文山，以及地上三个昏迷的杀手。

“小林，”沈文山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群亡命徒。”林隐说，“爸，您别担心，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沈文山看着林隐，这个三个月来一直沉默寡言、备受轻视的女婿，此刻站在一片狼藉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和威严。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年轻人。

“爸，相信我。”林隐说。

沈文山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报警，让警察处理。”

“我会的。”林隐说。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停在沈家别墅外，七八个警察冲了进来。带队的警官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也吃了一惊，尤其是看到三个杀手凄惨的样子，看向林隐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谁干的？”警官问。

“我。”林隐平静地说。

“你一个人？”

“是。”

警官上下打量林隐，显然不太信。但现场没有第四个人的痕迹，沈家人也都作证是林隐一个人制服了歹徒，他只好让同事拍照取证，然后叫救护车把三个杀手拉走。

“林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警官说。

“可以。”林隐点头，对沈文山说，“爸，你们先去酒店。我做完笔录就过去。”

“好，你小心点。”沈文山拍了拍林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隐跟着警察上了警车。透过车窗，他看到沈家三口也上了自己的车，驶向市区方向。王美玲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抱怨。沈清雪则一直回头看着警车，直到拐弯看不见。

警车驶出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幽冥殿，鬼面，暗劲巅峰……

还有那个神秘的“昆仑墟”。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神识却悄然展开，覆盖了周围百米。警车行驶得很平稳，但林隐能感觉到，有两辆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辆黑色SUV，一辆银色轿车。

不是警察的车。

有意思。

看来，今晚的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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