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爆发

陆沉醒来的第二天，大长老又来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玄天宗的弟子，手里都拿着剑，剑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把执法堂的门堵得严严实实。大长老站在最前面，白袍在风里飘，腰挺得很直，但右手缠着布条——昨天被陆沉的身体弹回来那一下，掌骨裂了。

他走进执法堂。陆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盏灯，没回头。苏晚晴站在他旁边，陆清站在门口，林寒和苏晚星站在窗边。谁也没说话，只有大长老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下一下地响。

大长老走到陆沉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今天，你必须死。”

陆沉抬起头，看着大长老。眼睛是红色的，很亮，像火。“昨天你也这么说。”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一下。他伸出手，左手，右手废了，左手还能用。掌心里有光，白色的，很亮，亮得刺眼，那是他修炼了三百年的玄天宗功法。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光。“昨天我大意了。今天不会。”

他一掌拍向陆沉的头顶。

那一掌很快，快得像闪电，掌风先到，吹得桌上的灯灭了，吹得窗子哐哐响，吹得苏晚晴往后退了好几步。陆沉没躲，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大长老的掌太快了，三百年的功力全在这一掌里。

掌到半路，忽然停了。

一只手抓住了大长老的手腕。不是陆沉的手——是另一只手，很白，很细，很瘦，骨头节节分明，像一截枯枝。但那只手很有力，像铁钳一样，大长老的手腕被它箍住，动弹不得。

苏清婉。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破了的白裙子，头发散着，脸白得像纸。她站在陆沉旁边，一只手抓着大长老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桌子，撑着自己。她的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站不稳，随时会倒。但她没倒，抓着大长老的手腕，没松。

大长老看着她。“你——你不是——”

苏清婉看着他。“没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那一剑刺偏了。”

大长老想抽手，抽不回来。苏清婉的手像长在他手腕上了，怎么都甩不掉。他的脸色变了，左手的白光越来越亮，想把她的手震开。白光打在她手上，她的手在抖，骨头在响，但她没松。

陆沉站起来，看着她。“你起来干什么？你伤还没好——”

苏清婉没看他，看着大长老。“他要杀你。我不能不起来。”

大长老的左掌又拍过来，这一掌比刚才更重，掌风把桌子掀翻了，灯掉在地上，碎了。苏清婉侧身挡在陆沉前面，用背接了这一掌。那一掌拍在她背上，闷响一声，像砸在破鼓上。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嘴里的血喷出来，溅在地上。但她没倒，站稳了，转过头看着大长老。

“你就这点力气？”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掌骨也裂了，手指肿了，手腕也脱臼了。两只手都废了，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根枯树枝。他看着苏清婉，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你的身体——”

苏清婉没回答。她伸出手，掌心里有光，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太阳。那光照得整个执法堂一片金黄，照得大长老睁不开眼，照得那些玄天宗的弟子往后退。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也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种光，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这种力量。它一直在她身体里，沉睡了很久，三百年，也许更久。今天，它醒了。

大长老退了三步，看着那道光。“上古血脉——你是上古血脉的传人——你不是苏清婉——你是白家的人——”

苏清婉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要杀他，我不答应。”

她一掌拍出去，金色的光从掌心炸开，打在大长老胸口。大长老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砖头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躺在砖头堆里，动不了，嘴角有血，眼睛还睁着，看着苏清婉，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那些玄天宗的弟子看见大长老被打倒了，都愣住了。没人敢动，没人敢上前，手里的剑在抖。苏清婉看着他们。“滚。”

那些弟子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剑掉了也不捡，袍子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眨眼间全跑光了，执法堂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照在地上。

苏清婉转过身，看着陆沉。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着他，笑了。

“没事了。”

然后她倒下去。

陆沉接住她，她倒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弱，像一根快要断的线。他抱着她，叫她的名字。“苏清婉——苏清婉——”

她睁开眼，看着他，笑了。“别叫了。没死。”

陆沉看着她。“你刚才那是什么？”

苏清婉摇摇头。“不知道。它一直在身体里，今天醒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一丝金色的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灯。“大长老说，是什么上古血脉。白家的。”

苏晚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白家？上古血脉白家？三百年前就灭门了——”

苏清婉看着她。“也许没灭完。还剩我一个。”

苏晚晴的眼泪涌出来了。苏清婉看着她。“姐姐，别哭。我没事。”她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陆沉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看着门外那片阳光。

“大长老还会来的。”她说。

陆沉点点头。“我知道。”

苏清婉看着他。“你怕吗？”

陆沉摇摇头。苏清婉笑了。“我也不怕。”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我们不怕他。”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阳光。苏晚晴站在他们旁边，陆清站在后面，林寒和苏晚星站在更后面。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远处，血雾泽的方向，雾气散了，能看见枯骨崖，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苏清婉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那里是我的家。”她说。“三百年前是。现在不是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这里才是。”

陆沉没说话，握着她的手，站在那片阳光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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