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瞳初醒

雨，是黑的。

林风跪在断头台上，铁链磨穿的腕骨露出森白。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眶，却洗不净眼前晃动的三张脸——大伯林震山，二叔林震海，还有堂兄林虎。他们腰间玉佩叮当，绣着林家嫡系才有的九爪金蛟。

"小畜生，还当自己是少家主？"林虎的靴尖挑起林风下巴，泥水混着血丝淌进少年嘴里，"三年前测出废瞳，就该和你那贱婢娘亲一起埋了！"

林风喉咙滚动，咽下血水。三年前神瞳觉醒大典，他眼中金蛟纹路溃散成灰雾。父亲为护他，被乱刀砍死在祠堂。昨夜，大伯以"清理门户"为名，把他拖到这乱葬岗刑台。

"时辰到！"林震山甩出玄铁刀，"挖眼祭祖！"

刀尖刺进左眼的刹那，林风听见自己骨骼在尖叫。不是剧痛——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在剥离。眼珠被剜出的瞬间，他看见它黏在刀尖颤动，虹膜上还凝着未干的雨水。

"赏你了。"林震海把眼珠抛给台下野狗。那畜生叼着红白之物窜进雨幕，林风却在泥泞中爬行。十指抠进臭水沟，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

"狗杂种！把眼睛还我！"他嘶吼着扑向酒楼方向。

三年前那个雪夜，这狗饿得啃自己冻僵的尾巴。是他掰开热包子塞进它嘴里。现在，它躲在"醉仙楼"檐下，喉间滚动着满足的呜咽。

"小孽障，找死！"林虎一脚踩住林风脊椎。骨骼碎裂声混着雨声，少年脸埋进粪水。他看见野狗把眼珠吐在包子铺门槛——那里还贴着半张泛黄告示："施粥三日，林氏嫡系林骁仁立"。

林骁仁。他父亲的名字。

"装什么仁义？"林震山靴底碾着林风脸颊，"你爹为护你这废瞳，偷学禁术走火入魔。今日挖你双目，是替林家清理门户！"

右眼被剜时，林风没吭声。血糊住视线前，他记住林震山袖口的暗纹——半枚云纹，和父亲临终紧攥的玉佩一模一样。

"扔进乱葬岗！"

铁链哗啦作响，林风被甩进尸堆。腐臭钻进鼻腔，雨水冲刷着空洞的眼窝。他摸到半截断臂，指骨紧扣着块带血的玉佩。云纹。又是云纹。

"要...活下去..."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喉间炸开。

剧痛中，丹田突然灼烧。

【叮！检测到极致屈辱】

【万界饕餮瞳激活！】

【天赋：吞噬万物进化】

【警告：首次吞噬需活物，否则血脉反噬】

机械音在脑中炸响。林风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把生锈的剔骨刀，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

"谁说...要活物？"他咧开血嘴，刀尖刺向自己大腿。

血肉撕裂的刹那，饕餮瞳轰然吞噬！

【吞噬：自身血肉×1】

【获得：黑暗视觉（初级）】

世界在血雾中重构。

林风"看见"了——不是用眼睛。雨滴悬在半空，每颗里映着仇家远去的背影；腐尸胸腔里蠕动的蛆虫，像一条条白线；百步外，野狗正把他的眼珠吐在包子铺门槛，喉间滚动着呜咽。

"原来...黑暗这么亮。"他咳着血笑起来。

野狗突然狂吠。

林震海的亲信王五提着灯笼折返，刀尖滴着血："小杂种，补个刀！"

林风蜷在尸堆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黑暗视觉中，王五靴底沾着醉仙楼的桂花糕碎屑，腰间酒葫芦晃荡，葫芦嘴嵌着半粒朱砂——那是妓院"醉红楼"的标记。

"这杂碎死透没？"王五踢开一具腐尸。

林风突然暴起！

不是扑向刀，而是咬住王五持灯的手腕。牙齿刺穿皮肉的瞬间，饕餮瞳自动运转：

【吞噬：人类血肉×1】

【获得：嗅觉强化（初级）】

血腥味冲进鼻腔的刹那，他闻到了王五衣襟里的秘密——云纹香囊。和父亲玉佩同源的气息。

"你...你不是废瞳？！"王五惊叫着拔刀。

林风却松开嘴，任刀锋划过肩胛。他盯着王五袖口暗袋："大伯每晚去醉红楼，是见云家小姐？"

刀光骤停。

王五脸色煞白。这秘密连林家嫡系都不知！

"小畜生找死！"刀锋横劈而下。

林风却扑向王五腰间酒葫芦。黑暗视觉锁定葫芦嘴的朱砂——那是妓女小桃红的标记。三年前父亲失踪夜，小桃红在醉仙楼后巷等过他。

酒液泼了王五满头。林风趁机夺刀，刀尖捅进对方小腹时，他"看"见王五胃里未消化的云纹糕点。

"说！云家为何灭我林家？"林风拧着刀柄。

王五口吐黑血："云...云家要的不是神瞳...是你们血脉里的..."

喉骨碎裂声淹没后半句。林风抽刀后退，任尸体重重砸进泥水。他摸向王五胸口——空的。暗袋被扯破，只剩半片撕碎的云纹布。

雨更大了。

林风爬向乱葬岗深处。黑暗视觉中，尸山血海里，一具腐尸格外清晰。它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断口处嵌着块完整的云纹玉佩。月光刺破云层时，玉佩映出腐尸的脸。

林风浑身血液冻结。

那张溃烂的脸，左颊有道蜈蚣状刀疤——和他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父亲一模一样。

腐尸突然抓住他脚踝。

空洞的眼窝里，竟有金光流转："饕...餮...血..."

林风踉跄后退，腐尸手腕断裂。半卷兽皮掉进泥水，展开处血字狰狞：

"云家窃我饕餮血脉，以神瞳为牢笼。吾儿若醒，吞天噬地时——"

字迹戛然而止。

林风颤抖着摸向自己空洞的眼窝。黑暗视觉中，腐尸胸口的玉佩与他怀里的半片云纹布，拼成完整云纹。

"爹..."他跪在尸堆里，血泪混着雨水淌进腐尸嘴角，"我吞了王五的血，看见你说的真相了。"

腐尸的金眸骤然亮起！

【检测到饕餮血脉共鸣】

【吞噬：残躯记忆×1】

【获得：云家禁术线索（残）】

剧痛中，林风看见幻象：

云家祭坛上，百颗神瞳悬浮血池

父亲被铁链锁在池底，胸口玉佩裂开

祭坛长老狞笑："林骁仁，你儿子的废瞳，是因饕餮血脉被我们抽干！"

幻象破碎时，林风正被野狗舔着脸。

那畜生把他的右眼珠放在他掌心，呜咽着蹭他染血的衣襟。

"好兄弟..."林风把眼珠塞进野狗嘴里，"替我保管。等我吞了云家满门——"

他拄着断刀站起，黑暗视觉穿透雨幕。百丈外，林家堡灯火通明。大伯的笑声混着丝竹声飘来："云小姐有令，三日后血祭废瞳之子！"

野狗突然竖耳狂吠。

林风"看"见三道黑影掠过树梢。他们袖口云纹刺绣在雨中发亮，腰间链子刀寒光凛冽。

"云家夜枭卫..."林风把腐尸的断剑插进腰带，野狗叼来半截铁链缠在他手腕，"既然你们要血祭，"

少年咧开血嘴，空洞的眼窝对着林家堡方向：

"我把自己，炼成祭品又如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