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道在脚下，路在燃骨

“你来了……”心魔林烬咧嘴一笑，笑容扭曲，“我等你很久了。把身体给我，把力量给我！让我去杀！杀光那些欺辱过我们的人！赵崇山、赵元昊、那些嘲笑我们的外门弟子、那些冷眼旁观的长老……统统杀光！用涅槃火，把他们烧成灰烬！”

它伸出漆黑的手爪，指甲锋利如刀：“把身体给我！你太软弱了！优柔寡断！明明有力量，却还要隐藏，还要忍耐！忍耐什么？报复啊！杀戮啊！让整个世界都感受到我们的痛苦和愤怒！”

狂暴的杀意和怨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烬的心神。这心魔源自他三年来积压的仇恨、愤怒、不甘，是所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比他之前在幻雾林吞噬的那些外来心魔幻象，更贴近他的本源，也更具侵蚀性。

林烬感到呼吸一窒，心脏狂跳，左手掌心的涅槃火自动燃起，发出噼啪的声响，既是警惕，也隐隐有一丝……兴奋？那是渴望吞噬同源“养料”的本能。

“看到了吗？连它都渴望！”心魔指着涅槃火，狂笑，“我们本是一体！接受我！融合我！我们将拥有无人能敌的力量！”

林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自己。他能感受到心魔话语中每一分暴戾的真实，那确实是他内心黑暗角落的回响。

“你说得对，”林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很你，恨他们，这三年来，每一刻都在恨。”

心魔眼睛一亮。

“但是，”林烬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剑，“恨，不是全部。如果被仇恨完全吞噬，那我与赵崇山之流，又有何区别？与你，又有何区别？”

他抬起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左手，指向心魔：“我的力量，不是为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我的涅槃，不是为了坠入更深的黑暗。我要复仇，但我要清醒地复仇；我要力量，但我要掌控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控！”

“你，不过是我必须跨越的一道坎，必须斩断的一缕执念！”

话音落下，林烬不再犹豫，主动向前踏出一步！他不再试图压制或逃避心魔，而是运转涅槃奇脉，将心中那份强烈的、被幻境引动和淬炼过的斩断执念、明见本心的意志，与焚元力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精神火焰，猛地撞向心魔！

“吼——！”心魔发出不甘的咆哮，黑气狂涌，试图抵抗。

然而，涅槃火天生克制一切阴秽邪祟、心魔执念。赤金火焰与黑气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心魔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黯淡。

“不……我就是你……你杀不死我……”心魔发出最后凄厉的嘶吼。

“你不是我。”林烬眼神坚定，“你只是我需要放下的过去。”

赤金火焰猛地一涨，将最后一丝黑气彻底吞没、净化。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林烬自身强烈意志印记的特殊能量，顺着火焰回流，融入他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之中。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胸口膻中穴豁然贯通！赤金色的焚元力小溪瞬间壮大，奔腾如河，正式完成了从左手到胸口的第一个完整大循环！

凝气一重，破！

而且，不是普通的凝气一重。焚元力的精纯与霸道，远超同阶，其中更蕴含着一丝斩灭心魔后带来的、对自身情绪和意志的绝对掌控力。

林烬长啸一声，啸声中带着三年来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昂扬！周身气息勃发，衣袍无风自动，虽然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但那一瞬间的威势，已与之前判若两人！

眼前的暗红雾气彻底消散，石道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台，石台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玉璧。

玉璧上，由上至下，刻着十道横线。每一道横线旁边，都有小字标注：一台凡尘未了，二台初心微动……直至十台道心初成。而在第十台之上，还有一片模糊的区域，似乎曾经有过刻痕，但已被岁月磨平。

这便是问心路的成绩显化玉璧。走到石台，便算通过问心路，而登上玉璧的台数，则代表道心坚定的程度。历来青云宗弟子，能登上七台以上便算优秀，九台可称天才，十台……近百年只出过寥寥数人。

林烬平复激荡的气息，迈步走上石台。

当他双足踏上石台中央的瞬间，身后漫长的悬空石道轰然消散，化为缕缕雾气。而面前的玉璧，则从最底部的一台开始，逐一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稳定而迅速地向上攀升！

一台、二台、三台……势如破竹！

五台、六台、七台……速度不减！

八台、九台……光芒在第九道横线处微微一顿，似乎在积蓄力量。

台下，早已通过或未能通过、被传送出来的弟子们，以及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执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璧。

一个经脉尽废三年的杂役，竟然闯过了问心路？而且看样子，还要冲击九台以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玉璧上的光芒猛地一跳，冲破了第九道横线，点亮了第十台道心初成！

“十台！他登上了十台！”

“怎么可能？！他才刚刚恢复一点修为吧？”

“道心初成……这……”

惊呼声尚未平息，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点亮第十台后，那白色光芒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向上，冲入了那片原本模糊的、被磨平的区域！

嗡——！

玉璧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山崖似乎都随之震动。那片模糊的区域，在光芒的灌注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了新的刻痕！

那刻痕并非先前规整的横线与文字，而是两个仿佛被火焰灼烧而出、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

燃骨！

在燃骨二字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迹显现：

道在脚下，路在燃骨。

八字呈现淡淡的赤金色，如同烙印，又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与决绝之意。

全场死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