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峰顶试剑

辰时，青云峰顶云台。

云海翻腾，朝阳初升，金辉洒落，为云台镀上一层瑰丽光边。

云逸真人依旧是一袭简单青袍，负手立于崖边，望着浩瀚云海，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听到身后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弟子林烬，拜见师尊。”林烬恭敬行礼。三日苦修，他肤色未见疲惫，反而更显莹润，眼神沉静锐利，周身气息凝练，与三日前初成焚脉时相比，已然沉稳扎实了许多。

云逸真人转过身，目光如平静深潭，将林烬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颔首：“精气内敛，神光湛然。看来这三日，未曾虚度。”

“弟子不敢懈怠。”林烬垂首。

“《青云真经》第一层，运转一遍。”云逸真人言简意赅。

林烬依言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目凝神。很快，他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气息悠长平和，灵力流转间隐隐有云纹虚影伴随，正是《青云真经》初成的表征，且根基颇为稳固。

云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短短三日，能将根基稳固至此，悟性勤勉皆是上佳。《青云真经》中正平和，最宜调和诸力，你身怀涅槃火，更需时时以此经为基，切记不可偏废。”

“弟子谨记。”

“《御火诀》参悟如何？控火之道，首重心神精微。”

林烬起身，伸出左手，心念微动。

掌心赤金光芒吞吐，并未直接爆发出猛烈火焰，而是三道细长凝实、炽热内蕴的火丝无声浮现，随着他心意，在空中灵巧游走、穿插，呼吸间便交织成一张尺许见方、网眼细密的赤金火网。火网稳定悬停，热力丝毫不外泄。

云逸真人眉头微挑，显然有些意外：“三分焰掌控入微，火网术初成……仅三日？”他深深看了林烬一眼，“看来你对涅槃火的契合，远超为师预估。此网守御自身方圆三尺，凝神境以下攻势，当可抵挡一二瞬。不错。”

得到师尊肯定，林烬心中微定。

“《游龙步》呢？演来看看。”

林烬深吸口气，身形一晃。

刹那间，云台上似有青烟缭绕。林烬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步伐似缓实急，转折腾挪间浑若天成，带起的微风拂动云台边缘的薄雾，竟隐约显出龙游云海般的轨迹韵味。虽然距离“龙影随身”的高深境界尚远，但入门已然纯熟，更难得的是与自身气息结合紧密，毫无滞涩。

十息后，林烬收势站定，气息略促，但眼神明亮。

云逸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步法灵动机变，已得游字三味。看来这三日，你是将修炼、控火、身法穿插进行，互为砥砺，此法虽耗心神，但于实战领悟确有奇效。你之心志与韧性，确非常人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烬背上的旧剑：“你带了剑。”

“是。弟子……想请师尊指点剑术。”林烬解下旧剑，双手捧上。剑身锈迹已除去大半，露出寒光，虽依旧简陋，却多了几分锋芒。

云逸真人并未接剑，只是问道：“你如今焚元力初成，总量不过凝气一重，催动剑诀罡气尚且勉强，何以执着于剑？”

林烬抬头，目光坚定：“弟子三年前，以剑扬名。这三年来，虽执扫帚、木桶，心中却从未真正放下剑。剑于我，不仅是器，更是道途之伴，是斩破迷障之志。焚元力或可焚尽万物，但弟子亦想寻回那份属于‘林烬’的剑锋。”

更重要的是，在他内心深处，总觉当年山巅练剑、意气风发的自己，与如今身负涅槃奇脉、心怀血仇的自己，需要通过剑，重新连接、统合。

云逸真人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与隐约的复杂心绪，了然于胸。他不再多问，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的淡青色剑气自他指尖射出，悬停于林烬身前尺许处，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精纯锋锐的气息，引动周围灵气微微共鸣。

“此为青云剑气，乃《青云真经》灵力所化，中正锋锐，善破邪祟。”云逸真人道，“你既执意用剑，便以此剑气为试。无需动用你全部焚元力，只需将你如今对力量的掌控、对剑的理解，融入一击之中，斩向此气。让为师看看，你这三日所得，究竟凝练几何。”

林烬心神一震。师尊这是要以一道剑气，检验他综合实力！

他不再犹豫，手握旧剑剑柄。触手冰凉，却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闭目，调息。

《青云真经》基础灵力在体内温和流转，滋养经脉。

《御火诀》控力精微之感，融入持剑的手指、手腕。

《游龙步》借势腾挪之意，灌注于双足，蓄势待发。

丹田中，那团赤金色的焚元力气旋被引动一丝，并未喷薄，而是如溪流般，沿着特定经脉，缓缓注入持剑的右臂，与肉身的力气、精神的意志交融。

这一刻，他忘记了三年前的荣耀，忘记了三年间的屈辱，忘记了仇恨的灼烧，也忘记了涅槃火的神异。

心中唯有剑，眼前唯有那道悬浮的淡青剑气。

三日的苦修、沉淀、感悟，在此刻凝聚。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腾挪，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前踏，拧腰，送肩，递肘，刺腕！

动作快、稳、准、狠！

锈迹斑斑的旧剑，化作一道黯淡却笔直的电光，直刺青色剑气！

剑尖处，并无耀眼光芒，却有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细线骤然闪现，缠绕剑罡！

“叮——！”

一声清脆却异常悠长的金石交击之音，响彻云台！

淡青色剑气被剑尖刺中之处，涟漪般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波纹，但并未碎裂，反而传来一股中正平和却坚韧无比的反震之力。

林烬只觉手臂一麻，虎口发热，一股混杂着青云灵力精纯气息与自身焚元力灼热气息的乱流顺着剑身倒涌而回，冲入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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