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老谢,我的嘴角不禁上扬。
姜还是特么老的辣,看看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老奸巨猾!
这货一套行云流水的小组合拳打下来,不光给我满肚子怨气削散不少,甚至还让我生出了几分感激。
明明是赤裸裸的保了李迦南,可我又挑出来任何的毛病。
几分钟后,李迦南的队长办公室里。
捧着谢旭东递过来的热茶,我继续保持着沉默没吭气。
倒不是不想耍耍嘴皮子,关键我这三两三的道行搁他面前实在不够看,尤其还是在他最如鱼得水的警队里。
“虎子啊,你南哥就算千错万错,数到底不还是咱们自己人嘛,他就是脑子笨了点,做什么事情不太懂得变通,关于你姐的案子我不是没旁敲侧击过他,他就是不上道,你说我当时得着急?另外,你得给他机会,也得给自己机会,叔老了,还能搁那个位置上坐几年呐,将来不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嘛,因为点犯不上的小矛盾搞得大家心里都疙疙瘩瘩,犯不上,你说是不?”
盯盯注视我几眼后,谢旭东笑盈盈的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拍着我的大腿努嘴:“你看你是不是先给瘸子去个电话,让金百世的法务团队和你们聘请的律师们都回去歇着,咱也没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何必满城风雨呢。”
“茶挺好的,茉莉味儿的哈,香呐!”
我装傻充愣的嘬了口茶杯壁微笑。
“就算不替李迦南考虑,你不得替自己打算一下啊?你前脚刚荣升金百世的第三股东,后脚就闹出进局子的丑闻,李迦南失职该罚不假,你呢?你比我更清楚,郭宏岩哥俩现在有多膈应你,多不愿意给县市两级领导打电话吧?他们只是没选择,可你呢?你还有大大改变事情发展的机会,就这么点大的县城,多交两个日后必用得上的朋友不比竖几堵高墙有用的多啊?”
“滋溜..滋溜...”
“有点烫,嘿嘿!”
我仍旧不正面回应他的任何问题。
“李女士,受苦了,我谨代表我个人和刑警队向你表达诚挚的歉意,但法不容情,希望您能够理解...”
说话的功夫,屋门被推开,李迦南和我含含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含姐走在后头,这几天绝对熬的不轻,整个人瞅着分外狼狈,长发乱糟糟塌在肩头,几缕油湿的碎茬黏住了额角。
身上穿件浅色针织衫,布料皱巴巴褶拧在一起,上头还沾着不少污渍,估计是当天被带走时候穿的衣裳,领口松松垮垮的,面色也透着层灰黄,眼下乌青很重。
那双往日灵动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厚灰,但就算是这般憔悴,我姐的底子毕竟摆在那,眉骨鼻梁生得就好看,即便是满脸疲惫,但依旧靓丽动人。
只是这份动人中裹着满满的压抑和无力,脊梁绷得紧紧的,脚步放得很慢,抬眼时候,眼中明显有些慌乱。
“慢点李小姐,慢着点..”
李迦南侧身虚扶着她的胳膊,貌似很关切的念叨。
“姐!”
看到含含姐,我刚才憋半天的深沉瞬间一扫而空,大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搡开李迦南骂咧:“闪一边去,把你的猪爪子挪开!”
“小虎!”
“虎子,你怎么..”
直至亲眼看到我,亲耳听到我的声音那一刻,含含姐眼睛陡然睁大,依然满是难以置信,黯淡的瞳孔骤然收缩,紧张的锁着我:“你不是又..又犯错了吧,姐现在..现在可能保护不..不了你了...领导,我弟弟什么事情都没做,全是我!全是我啊!有什么你们该罚我罚我,该判我判我,他真什么都不清楚的。”
说着说着,她反手抓住李迦南的手臂哀求:“你们抓我,别为难他,他还是个小孩儿,什么也不懂...”
这话让我心里不住一揪,都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她非但不担忧自己,反而还在心心念念思索如何保护我。
“姐,以后换我保护你,好吗?”
我使劲抽吸几下鼻龛,唯恐当谢旭东那老牲口的面前流下眼泪,不能让他瞧出来我的任何短板,不然狗杂种肯定能大做文章,扶着含含姐坐到我刚才的位置,我将抿了几口茶杯塞进她手里,咧嘴笑道:“你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沐含啊,还记得我不?咱以前还打过几次照面呢,我一直都在人前人后表态你绝对不可能违法乱纪,根儿上算就不是那号人,看看真让我说准了吧!”
谢旭东扫量几眼,非常狡黠的走了过来,微笑着弓下身子:“这几天你的境遇我大概了解了一些,我替几个部门的相关人员向你致歉,可能在问询的过程中,他们有些人对规章制度还不够熟悉,存在些许的违章方式,这样吧,我做主向你申请一笔补偿和弥补...”
“您是谢局?”
含含姐愣了一下,慌忙起身道:“领导,咱好几年前确实见过,那会儿您还在城关派出所负责,现在看您都得在电视上了,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谢谁?谁都不谢,只谢咱自己挺过来了。”
我轻拍含含姐后背摇头,语调温柔的开口:“你累了,坐会儿歇几分钟咱就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办,行吗姐?”
“好。”
含含姐犹豫一下,又乖巧的坐了下去。
“虎子说得非常正确,你确实谁也不应该感谢,是体制和漏洞欠缺你的,如果非要谢,我们..我代表全县人民都应该感谢你才对,谢你培养出来齐虎这样古道热肠,并且是非分明的好弟弟,他现在不光是驰名县市金百世公司的老总之一,而且在接你回家途中,又帮助我们警方打击侦破一起倒卖假烟假酒的犯罪团伙,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谢旭东特别平易近人的欠了欠身子:“沐含啊,你真的是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栋梁之材呐。”
“啊?”
含含姐有些迷惑的望向我。
“人家说客气话而已,咱听着就完了,我什么臭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一只手搭在含含姐的肩膀头上,眨巴两下眼睛直视李迦南:“李队,此情此景,您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呃..”
李迦南顿了两秒,随即赶紧弯腰赔笑:“李女士,我对于这几天的问询过程深表歉意,是我没有约束和管教好问询人员,刚刚我已经下过命令凡是参与不正当问询你的同志全部停职,而且我个人也向上级领导提出反省自查,晚点我会亲自登门向您赔礼,希望您能够担待和体谅...”
“啊?那怎么行呢李队,绝对不...”
含含姐慌忙摆手推辞。
“姐,李队长盛情难却,你再拒绝的话不是打他脸吗?虽然某些玩意儿也确实没个狗脸,但咱打孩子得看爹,是这个理儿不?他们乐意干啥就让他们干去,全是你应得的!”
我挎住含含姐摇头打断:“领导还搁这儿瞅着呢,别让领导下不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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