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击审讯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这里是烟民的乐园，是良民的噩梦。尤其是在案情讨论会上，烟民们手里的烟就像是长明灯，仿佛只有吸烟才能给他们带来破案的灵感。

会上，经研究决定，由我负责张文军的审讯工作。我们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案件是由谁提供的线索，就由谁来组织进一步开展工作。这样来做，一是由于提供线索的民警更了解案情，再者是他的线人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

对于禁毒警察来说，线人是核心资源，线人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关系到每一名禁毒警察成绩的好坏。这个案子是我上的线，所以也由我来主办。上线是我们这行的术语，就是提供线索的意思。

张文军刚见到我时提到的李金，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线人。通过李金的引荐，并且由于张文军与李金之前有过多次的成功交易，出于对李金的信任，张文军才答应卖毒品给我。

在会上，我发表了意见。我的意见是突击审讯张文军，深挖其上线，把案件继续经营下去。我的想法也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认可。禁毒警察以抓毒贩为天职，每当有案子的时候，个个都是两眼放光，就好像日本鬼子看见了花姑娘。

接下来，就要准备我对张文军的审讯了。影视作品中大家看过很多警察审问犯人的桥段，很多都是通过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使之崩溃，以致最后全盘招供。

我们实际中审讯也是一样。但实际中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并不那么容易崩溃。通常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多数的犯罪嫌疑人都会选择顽抗到底。

对张文军的审讯也一样。虽然是人赃并获他无从抵赖，但是要继续深挖，让其供出上线，那就要使出一些手段了。

有些人可能会说，警察不是都会刑讯逼供嘛。在这里，我也不避讳这个问题，刑讯逼供在很多年前确实很流行，尤其是杀人、抢劫、强奸这些恶性案件，嫌疑人到案后都要走个过堂。过堂也是行话，就是受些皮肉之苦的意思。

当然，现在是法治的时代，重证据，轻口供，一切以法律为准绳，刑讯逼供的情况也已经基本不存在了。

回来说审讯张文军，想要他供出上线其实也不难，那就要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好处。对于他来讲，能称之为好处的，就是减轻他的罪行。

高中的时候看过一本外国小说《教父》，很多人愿意替教父做事，教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么对张文军，我也就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审讯室里，一身警服的我出现在张文军的面前，警服的威严掩盖了我身上原有的文弱气息。张文军被铐在一张铁椅子里，低着头，似乎还没有从沮丧和懊悔中回过神来。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我走近张文军，敲敲铁椅子前的桌板示意他抬头。还没等我说话，张文军就对我叫了起来。

“你们这是钓鱼执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你们不能处理我。”

钓鱼执法，通俗来讲就是执法者以引诱的方式达到抓获嫌疑人的目的。因为属于诱导犯罪，所以法律规定钓鱼执法不能作为处理嫌疑人的依据。但是我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说的对，你还懂些法律。对你这次贩卖毒品的行为我们确实没办法处理。但你携带的毒品经初步称重，重量有15克左右。你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

非法持有毒品罪是指嫌疑人随身携带或在其可控制范围内藏匿毒品达到十克以上，构成犯罪。十克以下也要受到行政处罚。

我笑着注视张文军，我的笑容让张文军心里发毛，眼神闪烁着不敢与我对视。

“说说吧，从谁手里拿的货。”我趁热打铁追问道。

“我说了能放我走吗？”张文军抬头看着我。

“别想和警察谈条件。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走不了。”我笑容不减的继续看着张文军。

“那让我说什么，你直接拘我好了。”张文军似乎还在记恨是我把他骗了出来。

“看来我有必要帮你回忆一下。你上次卖给李金毒品的时候，在场的不只是李金一个人，当时在场除了你和李金还有一个人。不管你是否认罪，二比一的证言不用我教你，你应该也明白。持有毒品加贩卖毒品，而且认罪态度恶劣，法院会判你多久呢？让你说是给你机会，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吧，随你。”

说完我便转身向外走去。不出意料，张文军叫住了我。绝大多数的嫌疑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刑期开玩笑，他们甚至不愿意在里面多呆一天。正所谓抓蛇七寸，刑期就是张文军这条狡猾毒蛇的致命弱点，也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说出上线，你们可以不追究我贩毒的事吗？”张文军恳求道。

“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我再说一次，别和警察谈条件。”我转回身答道。

“卖我毒品的叫纪凯，他是个大毒贩，他经常成公斤的从南方进货。如果抓住他我算不算有立功表现啊？我愿意配合你们去抓纪凯！”张文军说着，语气越来越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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