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很不错

大勇转守为攻骑到我身上，拾起了我先前丢掉的甩棍砸向了我。甩棍并未砸到我身上，被我夺了过来抡向大勇，大勇向后躲开，借势起身逃跑。

我起身去追，但是已经被大勇拉开了一些距离。大勇还没跑出几步，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这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猛虎的扑食。来人是我的同事，大勇被我的两名同事按倒在地，再无力反抗，手被扳到了身后，戴上了手铐。

原来在我开始去追大勇的时候，王队及在他车里的人虽然没能及时赶上，但他们清楚地看到了我们奔跑的方向。王队立即通过对讲机命令离我最近的同事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支援。为此，我对拥有这样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领导感到十分的庆幸，这也是我能够毫无保留地放手去追大勇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经过长距离的奔跑和几个回合的近身肉搏，我的体力消耗极大，我收回甩棍站在桥上，胳膊撑在栏杆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名同事押着大勇站到了我的身旁，通过对讲机向王队报告了我们的位置及抓捕的情况。此时的大勇也正大口地喘着气。

我望向大勇，他也看向了我，与上一次目光的短暂触碰不同，我们这一次的对视时间很长，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出什么情绪，却隐约能感受到一丝解脱。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我突然有些后怕，如果大勇用来攻击我的武器不是甩棍而是匕首，那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座桥上了。那样的话，可真就是古有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今有人工河桥上的古浩了。

我回过神，伸手在大勇肩膀上拍了拍，说了一句：“你不错！”

大勇勉强笑了笑，笑容不怎么明显，回了一句：“你也不错！”

不知大勇说这句话时作何想法，从他一眼看出我是警察转身逃跑，到与我在桥上互殴数个回合，我是真心对他的敏锐洞察力和敏捷的身手很欣赏。

很快，车来了，我坐进副驾驶，两名同事给大勇戴上了一个黑色头套，夹着他坐进了后排，将其押回禁毒队。

回到队中，恰巧押送纪凯的车也到了，装着纪凯货物和毒品的厢式货车紧随其后。纪凯被押着下了车，回头看到同样被押着的大勇，他脚步艰难地顿了顿，很是绝望。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纪凯裤子的两腿之间处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水渍，也许就像是牲畜被宰杀之前会大小便失禁那样，纪凯可能已经提前感知到了自己最后的宿命。

此时的大勇被一块黑布罩着头，他看不到外面，我们也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但通过衣着和体型，纪凯可以很容易地认出他就是大勇。我不清楚王队为什么没给纪凯带上头套，也许正是想以这种方式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侦查员没有给二人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分别将两人押到两间审讯室中，铐在铁椅子上，留下专人负责看守，随后我们都回到了会议室中。

会议进行得很快，快到有些嘴慢的同事连一根烟都还没有抽完。会上，王队安排了几名比较有经验的老侦查员对纪凯和大勇实行审讯。而我因为在抓捕大勇的过程中受了一些小伤，简单地涂了些药后，就在王队的办公室里休息。

我的身上基本都是皮外伤，大多是在桥上绊倒大勇那一下在地上擦破的，都不是很重。虽然暂时还有些疼，但上过药后应该也无大碍。最令我不能接受的是，在我的脸上右侧颧骨处有一片非常明显的红肿，回想起来应该是被大勇用胳膊抡到脸上造成的。

脸上的伤倒是不重，但是这伤的位置很容易引发别人的联想。在单位还好说，我们抓人的消息很快就能被其他机关科室的同事们知晓，但在我的那些想象力极其丰富的朋友和邻居们眼中，这伤很有可能被理解为是我在外拈花惹草的结果，甚至会不会被演绎成我拈了哪个小媳妇挨了人家老公的揍或是调戏了哪里的小辣妹遭了人家的巴掌都不好说，所以这几天我还是深居简出低调为好。

除纪凯和大勇外，我们还带回了纪凯年轻的媳妇和不满周岁的儿子。由于正在哺乳期，所以我们对她按照程序简单地做了个笔录便让他带着儿子离开了。虽然在我们的侦查过程中能够确定，她肯定知道纪凯从深圳向本市运输毒品的事情，但一来取证难度很大，二来我们也没有无情到把小孩子的父母全部关押起来的程度。

在王队的办公室里，我们可以通过电脑连接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实时观察讯问的情况。对纪凯的审讯比较顺利，在大量的证据及强大的心里攻势下，为了争取活命的机会，纪凯很快交代了自己伙同大勇赴深圳购买毒品并通过物流运输至本市的犯罪事实。

遗憾的是，在抓捕过程中，出现在现场的一名纪凯的下线小明趁乱逃脱，而我们现在的所有经历都要用来审讯纪凯和大勇，暂时无暇顾及逃跑的小明。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纪凯和大勇落网，想抓住小明就不是难事。

办公室里，王队喝着茶，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审讯方案。我用手揉着脸，希望脸上的红肿能够尽快消退。

办公室里很安静，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视频中传出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针锋相对的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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