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下死契：我做王爷最快的刀

子时。

雍王府西角门，厚重的木门擦过石阶，发出一声沉闷的牙酸声。

沈明舒拢了拢宽大的黑衣兜帽，整个人隐入阴影。

她刚踏入半步，一抹冰冷的铁锈味便横在了咽喉处。

“王府重地，擅闯者死。”

侍卫长掌心的刀刃在月色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青光。

沈明舒停住脚步，没有看那把刀，只从袖中指尖夹出一张泛黄的纸。

“龙须草需烈酒浸泡三日，否则便是穿肠毒。”

她语调平直，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家老母咳了十年，那不是哮喘，是当年在矿场落下的石粉入肺。”

侍卫长握刀的手猛地一僵，虎口处的青筋暴起。

这是他埋在心底五年的秘密，连陆雍都只当他母亲是寻常肺疾。

这深闺里的沈家大小姐，如何能一开口就断了生死？

“让路。”

沈明舒的声音透过兜帽，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侍卫长死死盯着她，半晌，刀尖下垂，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幽深处的路。

“听雨轩。”

沈明舒裹紧斗篷，步履极快。

这王府里的暗哨分布、机关埋伏，甚至每一块地砖的虚实，她前世飘荡在那十八年里，早已数得烂熟。

听雨轩内，炉火正旺。

陆雍半敞着白衣，胸膛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精瘦而危险。

他正用一方白绸，细细擦拭着那把名动京城的匕首“饮血”。

“沈大小姐，比本王预想的要准时。”

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腹按在刀刃上，压出一道白痕。

沈明舒摘下兜帽，径直走到案前，撩袍跪坐。

“战马的事，王爷查清了？”

陆雍将匕首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私贩军马，证据确凿，太子这回要断掉半条脊梁骨。”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兴味。

“这份礼，确实够重。”

“不够。”

沈明舒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那只是给王爷的投名状。”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吏部尚书张廉，表面是太子的走狗，实则暗通蜀王。”

“他书房地砖第三排左起第七块下，藏着《百官行述》。”

陆雍眼神里的笑意寸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死人的冷冽。

匕首再次抵上她的咽喉，这一次，划破了皮肤。

一缕殷红顺着她冷白的颈项蜿蜒而下。

“这种机密，本王的暗卫查了三年都摸不到边。”

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杀机。

“沈明舒，你到底是哪边派来的鬼？”

沈明舒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仰头，让那刀锋嵌入更深。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本账册能让王爷拿捏半个朝堂。”

她将绢帛推到陆雍面前，上面详细画着张廉府邸的机关图。

陆雍盯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

他在里面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疯相——那是对这世间众生的恨，和拉着所有人陪葬的决绝。

“好，好得很。”

陆雍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屋内激荡。

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将她整个人提向自己。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冷得像冰火相撞。

“你要什么？”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沈家满门，鸡犬不留。”

沈明舒一字一顿，眼底燃起两团幽火。

“沈伯言要身败名裂，沈明月要生不如死。”

“我做王爷手里的刀，王爷给我复仇的权。”

陆雍嗤笑一声，从案几下的暗格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死契。

“想做本王的刀？先做本王的狗。”

签下此契，命悬他手，若有违逆，万劫不复。

沈明舒甚至没有看那上面的条文。

她直接咬破食指，指尖渗出的血珠在火光下红得发黑。

“啪！”

一枚血指印，重重地按在了那张死契之上。

“从今往后，我就是王爷的刃。”

陆雍看着那抹鲜红，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这女人对自己狠起来，连他都觉得脊背生寒。

“既入了本王的麾下，旧名字就别用了。”

他挥动匕首，割断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

“往后，你的代号是，惊鸿。”

沈明舒伏地叩首，额头触碰在冰冷的青砖上。

“惊鸿，谢王爷赐名。”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奔马声。

“报——！”

一名黑甲卫撞开房门，神色惶急。

“王爷！宫中急讯，陛下服用丹药后突然晕厥！”

“太子已下令封锁宫门，全城搜捕……沈家大小姐！”

陆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看来，你的麻烦比本王的封赏来得更快。”

沈明舒缓缓起身，走向窗边。

远处的皇城方向，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陛下晕厥，是因为丹药中的朱砂与金箔相冲，一针人中，三针涌泉可醒。”

她回过头，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宛若地狱归来的罗刹。

“太子以为是在抓我，其实，他是在亲手拆掉自己的东宫。”

陆雍凝视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把刀，或许真的会反噬主人。

但他不在乎。

他本就是这京城里最疯的赌徒。

而今晚，他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

去赌一个叫“惊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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