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档案室

“组队吧。”眼镜男生第一个开口，“这种任务明显是设计来考验团队合作的。单独行动太冒险了。”

“我同意。”短发女生说，“但我们只有六小时，要找到四个NPC并完成挑战，时间很紧。必须分工合作。”

两人看向林舟和张强。

张强冷哼一声：“组队可以，但我不跟某些人一组。”

他盯着林舟：“有些人太‘聪明’，聪明到喜欢坑队友。”

“你说谁呢？”眼镜男生皱眉。

“谁接话就说谁。”张强挑衅地看着林舟，“怎么样，敢不敢单独行动？看看谁先拿到钥匙？”

激将法。很拙劣，但对年轻人往往有效。

但林舟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平静地说：“我无所谓。不过提醒你们，主考官没说可以单独行动，也没说不能。但任务设计明显偏向团队——四个NPC，四个参与者，这应该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一人负责一个？”短发女生反应很快。

“有可能。”林舟说，“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比如，有些挑战可能需要多人配合。”

“那还是组队稳妥。”眼镜男生说，“张强同学，个人恩怨先放一放，完成任务要紧。”

张强脸色变幻，最终不情不愿地说：“行吧。但如果有人拖后腿，别怪我翻脸。”

四人简单自我介绍。眼镜男生叫吴峰，高二学生，总分742；短发女生叫陈小雨，和林舟同年级，总分689；张强587，林舟638。

“我们现在过去吧。”吴峰说，“路上可以商量一下分工。”

前往社区服务中心的路上，林舟一直在观察。街道两旁的建筑物越来越密集，行人数量也增加了，但所有行人都是AI，对这群穿着特殊装备的青少年视而不见。

社区服务中心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外观普通，但门口有电子门禁。

吴峰上前尝试推门，门锁着。旁边的电子屏亮起：【请输入访问码或刷卡进入。】

“访问码？我们哪有——”陈小雨话没说完，张强突然指着地面：“看！”

门边的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片。林舟捡起来，发现上面刻着一行数字：7342。

他把金属片放在电子屏的感应区，“滴”的一声，门开了。

“运气不错。”张强说。

但林舟知道，这不是运气。金属片的位置太明显，显然是故意放置的。测评设计者想让他们轻松进入第一道门，把真正的挑战留在里面。

大厅宽敞明亮，但空无一人。正对面是一个服务台，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楼梯在服务台后面。

服务台上放着一张建筑平面图，和他们之前看到的一样，但多了几个标记：四个红点分布在建筑的不同位置，应该就是NPC的位置。

“一人一个？”陈小雨提议，“这样最快。”

“但如果遇到需要多人配合的挑战怎么办？”吴峰担心。

“可以先去看看情况。”林舟说，“保持通讯，如果有需要再汇合。”

智能眼镜有内置通讯功能，他们测试了一下，可以在建筑内正常通话。

“我选一楼这个。”张强指着平面图上最近的红点，位于左侧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我选二楼这个。”吴峰说。

“三楼。”陈小雨说。

剩下的四楼红点自然归林舟。

“那就这样。”吴峰说，“遇到困难随时呼叫。记住，我们只有六小时。”

四人分开行动。

林舟走向楼梯。他没有立刻上四楼，而是在每一层都稍作停留，观察环境。

一楼除了大厅，还有几个办公室和会议室，但都锁着门。二楼类似。三楼开始，房间的门牌有了变化：301是“心理咨询室”，302是“法律咨询室”，303是“职业规划室”。

陈小雨负责的三楼NPC在305房间，门牌上写着“社会适应度评估室”。

有意思的名字。

林舟继续上四楼。这里的房间更少，只有三个：401“档案室”，402“监控中心”，403“资源管理室”。

他负责的NPC在402，监控中心。

门关着，但没锁。林舟推门进去，房间里摆满了监控屏幕，显示着建筑的各个角落。他看到了正在一楼走廊里探索的张强，二楼楼梯口的吴峰，还有已经到达305门口的陈小雨。

屏幕前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背对着门。

“请进，林舟同学。”男人转过身，大约四十岁，面容和善，“我是王老师，负责监控中心的日常管理。”

“王老师好。”林舟点头致意。

“不用客气。”王老师笑了笑，“你是来拿钥匙的吧？我确实保管着一把。”

他拿出一个金属钥匙，放在桌上：“但要拿到它，你需要通过一个小测试。”

“什么测试？”

王老师指了指监控屏幕：“看到这些画面了吗？这个建筑里正在发生很多事情。有些是正常的，有些是……异常的。你的任务是，在五分钟内，找出三个‘异常行为’，并判断它们是否违反规定。”

“规定是什么？”

“规定在这里。”王老师递过来一本薄薄的手册，封面上写着《社区服务中心行为规范》。

林舟快速翻阅。手册内容很常规：禁止大声喧哗，禁止破坏公物，禁止未经许可进入限制区域等等。

“开始吧。”王老师按下计时器。

林舟看向监控屏幕。几十个画面同时播放，他必须快速扫描、分析、判断。

第一个画面：一楼走廊，张强正在尝试撬开一个办公室的门锁。这明显违反“禁止破坏公物”和“未经许可进入”两条规定。异常行为。

第二个画面：二楼楼梯间，吴峰在和一个清洁工AI说话，似乎在询问什么。这看起来正常。

第三个画面：三楼305房间门口，陈小雨正在敲门，等待回应。正常。

林舟的目光快速移动。大厅、走廊、楼梯、各个房间……

四楼走廊，一个维修工AI正在修理电灯。正常。

三楼卫生间门口，一个女人在照镜子。正常。

二楼茶水间，两个人在接水聊天。

其中一个人接过水杯时，手指在杯口轻轻抹了一下，动作很隐蔽。

林舟放大画面。那个人的手指上似乎沾了什么粉末，落入了水杯中。

投毒？至少是可疑行为。

第二个异常。

时间过去三分钟。林舟继续搜索。

一楼储藏室门口，一个男人在来回踱步，不时看向门锁，看起来很紧张。可疑，但不确定是否违规。

地下室入口，一个保安AI站在门口，但每隔几秒就会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像是在分心。

这算异常吗？AI不应该有“分心”这种人类行为。

第三个异常。

时间到。

“找到了吗？”王老师问。

林舟说出了三个异常：张强撬锁、茶水间投毒、保安AI分心。

王老师点点头：“判断正确。但你还漏了一个。”

他调出一个画面：二楼走廊，一个小孩在墙上涂鸦。画面放大，涂鸦的内容是一个破碎的齿轮图案。

林舟心中一震。这个图案，他在旧书市场见过。

“这个图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王老师盯着林舟。

“不知道。”林舟平静地说。

王老师看了他几秒，最终笑了：“好吧。不过你的观察力不错，三个异常都找对了。按照约定，钥匙给你。”

他把钥匙推到林舟面前。

但林舟没有立刻拿：“王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刚才那些异常行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测试场景，对吧？”林舟说，“包括那个涂鸦图案。”

王老师的笑容淡了一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太明显了。”林舟说，“撬锁、投毒、AI行为异常——这些都是典型的测试案例。真实世界里，异常往往更隐蔽。”

“有趣的观点。”王老师说，“那你觉得，测试的目的是什么？”

“测试我的观察力、判断力，还有……”林舟顿了顿，“对‘异常’的敏感度。”

“你认为‘异常’是坏事吗？”

“不一定。”林舟说，“异常可能意味着问题，也可能意味着创新。关键看怎么对待。”

王老师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钥匙拿走吧。你通过测试了。”

林舟拿起钥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王老师突然说：“林舟，小心四楼的另一个房间。”

“哪个房间？”

“401，档案室。”王老师说，“那里有一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门在身后关上。

林舟站在走廊里，看着手中的钥匙。这是一把普通的金属钥匙，上面刻着数字“2”。

第二把钥匙。

他调出通讯：“我拿到钥匙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也拿到了。”陈小雨的声音传来，“三楼的心理咨询，让我做了一套性格测试题。”

“我正在挑战。”吴峰说，“二楼的NPC让我解一个逻辑谜题，有点难。”

“妈的，我这边的NPC是个变态！”张强暴躁的声音响起，“他要我……算了，总之我也快拿到了。”

“拿到钥匙后回大厅集合。”林舟说，“我们还需要判断哪把是假的。”

“怎么判断？”陈小雨问。

“不知道，但集合后可以研究一下钥匙本身，或者NPC给的提示。”

林舟结束通讯，但没有立刻下楼。他看向401档案室的门。

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测评设计者故意让NPC给出这样的提示，显然是引诱他去查看。

但这可能是个陷阱，擅自进入限制区域可能违反规定，导致扣分甚至任务失败。

但另一方面，那里可能藏着重要信息。

林舟走到401门口。门锁着，需要钥匙或密码。

他观察了一下锁孔，是普通的机械锁，可以尝试撬开。但这里有监控，撬锁肯定会被记录。

或者……可以用其他方法。

林舟回到402监控中心，敲门。

“还有事吗？”王老师开门问。

“王老师，我需要查看一下401档案室的监控记录。”林舟说，“刚才在测试中，我注意到有人频繁进出那里，行为可疑。为了社区安全，我认为有必要调查。”

王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监控记录在那边，你自己看吧。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林舟走进房间，开始调取401门口的监控记录。

记录显示，过去24小时内，有四个人进入过档案室：王老师自己，另外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是昨天跟踪林舟的那个人。

他手背上的齿轮纹身在监控中清晰可见。

每次有人进入，都会在档案室停留20-40分钟，然后空手离开。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林舟尝试调取档案室内部的监控，但发现该区域的摄像头“故障”，没有记录。

“看完了？”王老师问。

“看完了。”林舟说，“谢谢您。”

他离开监控中心，再次站在401门前。

现在他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重要信息。但如何进去？

他想起刚才在一楼大厅看到的建筑平面图，上面标注了通风管道的位置。如果档案室有通风口，也许可以……

不，太冒险了。而且在测评中破坏通风系统，肯定违规。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是吴峰：“我拿到钥匙了！现在回大厅。”

“好，我马上下来。”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401的门，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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