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徐锐面前的，正是《请查边地土豪侵田欺军疏》，后面附有刘三从安平传回的罪证摘要、十七户被侵占田产军属指印密密麻麻的联名诉状，以及凌风拟定的“以案破局、推动屯田”的方略。

此事牵涉地方豪强、胥吏，军方直接介入，属于越权，极易引发反弹。

但他相信，徐锐元帅能看清其中利弊。

良久。

徐锐放下文书，抬起头，眼中神色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更有深思。

窗外日光斜移，落在沉重的檀木案上，将那诉状上密密麻麻的指印映得愈发刺眼。

这薄薄几页纸，承载的不仅是十七户军属的血泪，更似一面镜子，照出了边地光鲜军功之下，那些吸食军户血肉的蛀虫。

“赵魁……赵斌……”他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冰冷，“区区一地土豪、末流胥吏，竟敢如此猖狂！侵田夺产，欺压军属，贿赂公行，篡改黄册……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边军吗？”

凌风沉声道：“元帅，赵家父子之恶，仅是冰山一角。刘三初步探查，仅安平县东南三村，军属田产被侵占者便达十七户。全县、全府乃至北州，此类情事恐不知凡几。”

“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家小却在后方受此欺凌。消息若传开，军心必乱，士气必堕！”

徐锐重重一拳砸在案上。

“此风绝不可长！”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凌风，你所言不错。此事已非李闯一家之仇，实关乎边军根基，关乎屯田大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安平县位置。

“安平隶属永昌府。永昌府尹张潼，是本帅旧部，为人刚正，且深知边军不易。有他支持，此事在府一级便无大碍。”

“但县衙胥吏盘根错节，赵斌之流经营多年，恐难撼动。若依常例行文，层层转办，必被拖延搪塞，最后不了了之。”

他转身，目光如电，看向凌风。

“你欲遣南宫瑾赴安平？”

“是。”凌风坦然道，“南宫瑾文武兼备，沉稳干练，正是合适人选。卑职坐镇威北关，统筹王德事宜及屯田筹备，亦可随时策应安平。”

徐锐沉吟。

“南宫瑾以何身份前去？若仅以侦查旗小旗官身份，地方未必买账。”

凌风早有准备。

“卑职恳请元帅授予南宫瑾‘巡查军属权益、协理屯田事宜’之临时职权。以军方名义，巡查边地军属生计，核查田产，于法于理，皆说得通。”

“遇阻挠军务、欺压军属者，可依军法暂行羁押，报请元帅府裁定。”

徐锐眼睛一亮。

“巡查军属权益……协理屯田……好！这个名义好！”

军方核查军属情况，名正言顺。涉及屯田筹备，更是他亲自推动的要务。

以此为由介入地方田产纠纷，虽仍有些越界，但已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

更何况，赵魁案证据确凿，民愤极大，军方出手惩恶，反而能收揽民心军心。

“只是……”徐锐仍有顾虑，“南宫瑾毕竟年轻，且是武将，地方胥吏若刁难……”

凌风淡淡道：“南宫瑾虽年轻，但熟知律例。且此行卑职已命其携带元帅府谕令、元帅批文。永昌府尹张大人处，也需元帅行文协调。”

“若有不服者……”凌风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南宫瑾所率第十小旗，皆精锐夜不收，文武兼修。卑职相信，他们懂得如何‘依法办事’。”

徐锐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要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他盯着凌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凌风啊凌风，你此番谋划，岂止是为李闯报仇？分明是要借题发挥，在安平乃至永昌府，砍下推行屯田的第一刀！”

凌风抱拳：“卑职不敢。一切只为边军长远计。”

“罢了。”徐锐摆摆手，“你的心思，本帅明白。此事，本帅准了。”

他走回案后，提笔疾书。

先写一道手令，授予南宫瑾“巡查北州军属权益、协理屯田筹备事宜”之权，遇紧急情事可先处置后报。

又写一封给永昌府尹张潼的私信，详述赵魁案及军方意图，请其予以配合。

最后，还写了一道给威北关法曹的公文，要求其准备相关刑律文书、勘验工具，借调给南宫瑾使用。

写罢，加盖元帅印。

“拿去吧。”徐锐将一叠文书递给凌风。

“持我手令，去法曹领取所需文书器具。永昌府那边，我会以元帅府名义正式行文。张潼是个明白人，会知道怎么做。”

凌风双手接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谢元帅！”

徐锐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凌风，你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此策甚妥。安平之事，交由南宫瑾全权处置，你须时刻关注，随时策应。”

“王德那条线，韩烈已在深挖。你需两头兼顾，不可顾此失彼。”

“卑职明白。”

“去吧。本帅等你捷报。”

“是！”

凌风行礼退出。

走出元帅府，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肃杀。

安平亮剑，已成定局。

这一剑，要劈开边地数十年的沉疴积弊，要劈出屯田的坦途，也要劈出边军家小的生路。

回到侦查旗驻地，凌风立刻召来南宫瑾，将徐锐手令、文书等悉数交付。

“此去安平，你便是威北关的代表，是数十万边军的拳头，也是万千军属的希望。”

“记住四个字：依法，雷霆。”

南宫瑾双手接过，目光坚毅。

“旗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凌风看着他青衫磊落、目光清正的模样，心中笃定。

此子，可当大任。

“三日后出发。所需人马、器械，你自己调配。出发前，再来见我。”

“是！”

南宫瑾领命而去。

凌风独自站在院中，仰望天际流云。

安平之事，他已布好棋子。

接下来，便是坐观风云，同时紧盯王德那条毒蛇。

双线并进，皆不容有失。

他转身，走向书房。

那里，陈二狗最新的监视报告已经送到。

王德……似乎又有新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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