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

第九章

蒋秘书听了甄新民一番话不禁惊雅万分，哈哈大笑着说：“老弟，你不是要想把十娘从夜总汇弄岀来当小蜜吧！”

甄新民说：“胡说八道什么！十娘不叫十娘，原名是柯莲，她的父母都是红星厂铸造车间老工人，父亲因公殉职，母亲是企业劳动模范，我讲的都是实话，不信，马上进驻红星厂一打听就了解我说的是真话了，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蒋秘书说 “信，我信。眼下以你这样的身份想养也不起小蜜。除非以后你老甄当了***或大老板才有能力养小蜜。我们那个苟主任就养了一个小蜜，还不止一个，除了办公室秘书小钱，还有财务科小金，都与我们苟主任关系不清不楚的。我也养不起小蜜，否则怎么来这种地方！可怜可怜，你看我是不是可怜呀。”

甄新民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凡是吃窝边草的都有利用权力胁迫之嫌，算不得什么本事！”

蒋秘书说 “你是想要帮忙把十娘，噢，柯莲，从这里弄出来换个体面的工作？”

甄新民说：“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蒋秘书说：“帮，当然帮，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当年讲成份的时候，小韦家庭成份那么复杂，你离开农村都没有把小韦抛弃，我觉的你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这个忙我帮了。其实，牛二原来是你的下属，也算是你的曾经的师兄弟，你与老楚也曾是同事，现在又是你们产品下游配套企业，为你们供应配件，有求于你们，你向牛二或老楚提出安排一个人工作岗位，他们应该给你这个面子吧！”

甄新民说：“现在人都讲现实了，面子值几个钱，企业实行经营自主权，都是***说了算，我手中没有实际权力，若是分管配套供应这一滩子，哪怕是负责采购老楚生产的配件，老楚或许会给我个面子，尤其是，柯莲本是老楚安排到夜总汇的，我若提出让他重新安排且不是拔了他的面子。”

蒋秘书说：“说的也是，这样吧，进驻红星厂调研需要一个文员，就让柯莲给工作小组打印文件吧，柯莲会在电脑上打字吗？”

甄新民说：“会在电脑上打字，她对我说过，说她为了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曾到电脑培训班学习过电脑打字，还在结业考试中夺得了打字第一名，因为没有文凭，没有哪一个招聘单位愿意聘用没有文凭的员工，后来只能去歺馆打工。”

蒋秘书说：“这十娘，噢，这柯莲也太老实，这满大街都是办证广告，走在马路边，都有办证的广告电话号码，就不能花几十块钱去办个中专或大专以上学历吗。”

甄新民说：“我们那一代企业培养出来的父母都自以为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翁，子女也都以自己的父母是工人阶级一员为荣，怎么可能干这种偷鸡摸狗办假证欺骗人的事情！”

蒋秘书说：“时代不同了，过去说知识改变命运，现在仅仅掌握知识还不够，还必须有文凭，拥有掌握一定权力的后台更是硬通货。你们那里不是有一部古典文学《仕林外传》吗，书中描写的几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一个是六十几岁还要为做生意的商人亲戚记帐为生，另一个虽然考中了秀才却已几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不得不去市集卖家中养的唯一老母鸡，可是一旦中举，有了文凭进入体制内，便立即受到官民景仰，送钱送地送婢女，现在也是这样，即使现在让柯莲在企业当文员，也不是长久之计，文字打印技能含量太低，训练几天就能熟练掌握，现在企业有用人自主权，岗位很容易被取代，还不如让柯莲去上高等院校，弄一张文凭，这才能让她真正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甄新民说：“我也知道文凭的重要性，现在进入高等院校需要考试，不是过去工农兵上大学只要推荐就可以，以柯莲初小文化怎么能考中高等学校？”

蒋秘书说：“这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过去我们这些大学生被称为臭老九，现在文凭吃香了，李鬼式高等院校象雨后春笋纷纷冒了出来，只要给了钱就能踏进高校门槛，可惜小柯不是党员，有些文化很低的工农党员出身的干部，只要上党校便能混个本科，甚至研究生、博士，最不济也能混个党校大专。”

甄新民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们市有一个成立不几年的新华电大，我一个同学没上过大学，不知怎么就混进在那里担任教师，我来找找看，让柯莲一边工作，一边进入那里上电大。到时候柯莲上电大的费用也希望你帮忙。”

蒋秘书说：“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西天，谁让我们在童圩艰苦岁月里一起混过呢。”

甄新民说：“提到童圩我到想起一件事，你与李小梅是怎么回事？是你甩了她？还是她甩了你？”

蒋秘书说：“怎么突然扯到李小梅身上，你们是不是经常见面？是不是有过一腿？”

甄新民说：“真不知道你头脑里装的是什么，我觉的只要讲到女人，你都会往那方面想，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这个人。”

蒋秘书说：“食色性也，这才是真正人性，我最看不起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台上正人君子，背地里左拥右抱，恨不得天下美女都能抱个遍。”

甄新民说：“服了你了，我的蒋大秘书，你就说你与李小梅原来经常出入高粱玉米地鬼鬼祟祟，后来是怎么不了了之了？她家条件那么好，你条件也算不错，正是门当户对，怎么说分就分了呢，至今我与小韦都想不明白。”

蒋秘书说：“什么也算不错，什么门当户对，这话我不爱听。她李小梅不过是初中生，初三没念完就**了，当时只是农民身份，我堂堂名校大学生，国家干部，她哪点与我比？当时我提出让她爸把我安排到县委办公室，或政府办公室里当个副主任什么的，可是她却说什么她爸最讲原则性，不会答应走后门。她这点都办不到，我要她有何用？”

甄新民说：“难道你们相处就没有一点情感？”

蒋秘书说：“你说的情感是什么？是爱情吗？在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看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受原始生理欲望‘力比多’驱驰罢了，这种受‘力比多’驱动只有在没有任何生活磨难的十六七岁少男少女中发生，到了我们这样年龄，生理欲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还必须权衡利弊，当然，我说的是结婚，只是玩玩还是可以的。”

甄新民说：“自你走后，大家都见到李小梅瘦的几乎不见人形，后来就回城了。”

蒋秘书说：“那是她自找的，她以为她父亲当个县委书记多么了不起，抗日战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才干个七品县太爷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看我仅遇上重用知识分子这一条政策就干上了副处级，再过几年肯定超过他，我若想发财，只要愿意，很快就做到身家百万千万。我有一个同学在农口，前两年辞职下海，与一家上市公司合资办了一个环境设备制造公司，说是合资，实际上一分没出，都是那个上市公司全资，等到环保厂赢利了，那个上市公司撤资，环保厂便成了他一个人办的公司了。等待你们公司上市回机关后若是没有什么大的出路，我也学这位同学下海经商，你说，以我这个条件，向你们郑董事长要求支援个几千万办公司，你们老板会不同意？”

甄新民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依赖工人贫下中农家庭出身成份，只要努力工作，拼命苦干就能被评为劳动模范，就能被提拔到领导岗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蒋秘书说：“嗯，能够认识到这一点还不算晚，这个时代是知识分子最好时代，知识分子是臭老九，要接受工农再教育的时代彻底过去了，老弟虽然是成人再教育大专，也算是知识分子，不要辜负这个美好时代。”

甄新民说：“我已到了不惑之年，早已经没有了什么美好时代，正值读书学习时却途停课闹革命、刚踏入青年门槛接着便是上山下乡受尽了艰辛，好不容易结婚了又恰逢计划生育“只生一个好”，眼看人过中年，铁饭碗又被砸烂了，尚若在古代还有进京赶考资格，说不定进士及第中了皇帝的法眼得了头名状员名扬天下，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即使中个举人，不愿做官还可以做个地主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的清闲名士，而现在连参加国考都没有机会了，又没有背景，只能听天由命在企业混了。”

蒋秘书说：“不必悲观，我觉的你们郑董事长对你就不错，等待上市成功能够进入董事会成员，成为公司决策层，拿百万高薪，且不比在政府机关天天勾心斗角，还要察言观色看领导脸色行事要好。”

甄新民说：“什么董事不董事，国有企业董事没股权等于是摆设，过去叫一元化领导，书记说了算；后来承包经营责任制，厂长说了算；现在经营自主权，董事长说了算。任何时候都是***说了算……不提这些烦心事了。既然做不能成为大树就做好绿叶的使命，老蒋谢谢你了，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在一起奋斗过的师妹张燕。”

蒋秘书说：“我们之间就不谈什么谢谢了，我知道我喜欢光顾夜总汇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在你的心里未必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还是再乎患难时的朋友的，哦，对了，你老婆小韦现在干什么？你的岳父从台湾回大陆探亲了吗？”

甄新民说：“现在是北谯中学教师，因为有海外关系被推荐进入了县政协，岳父在台湾娶了一个小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也是我的小舅子，已回到北谯做房地产开发生意。”

蒋秘书说：“现在就是房地产赚钱啊，你还在企业干什么？还不辞职下来跟着你小舅子干房地产，自由自在，在国有企业有什么干头？”

甄新民说：“从小就受到爱国家爱集体，听**话跟党走的教育，在国有企业干了大半辈子了，不想穷折腾了。”

蒋秘书说：“什么爱国家爱集体，你老婆过去家庭成份高，在你这位工人阶级子女面前自卑，觉得低你一等，眼见你老婆是体制内教师，吃的是铁饭碗，当了政协委员政治地位比你高了，工资收入大概也不低于你，而你却转眼之间变成合同制职工，是心里不平衡不甘心吧。”

甄新民：“也没有什么平衡不平衡，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没有机遇。若是战争年代，不死就说不定能当上将军也末可知，和平年代当不了圣人就做俗人，做不了大事就做一点小事，安分守己，凭能力吃饭，也不觉得丢人。”

蒋秘书说：“老弟，不是我说你，你的思想有些僵化跟不上时代潮流了。为什么人类要在冬天穿棉，夏天穿单，要顺着节气穿衣服，你若逆着季节来，偏要冬天穿单，夏天穿棉，这不是找死吗！生活在社会也是如此，你不随着社会变化而变化，你就会被无情的淘汰，在整个社会大潮推动中，你这种僵化思维想安分守己也守不了，总有一天你是要吃亏的呀！”

甄新民说：“吃亏也好，占便宜也好，人生不足百年，权再大，钱再多，日常不过是一日三餐，睡觉一张床，无论官大官小或讨饭的，在饭桌上，在床上，在厕所里都是一样的德行，没什么区别。”

蒋秘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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