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第十八回：凝霜剑斩邪诛叛

玄心护主破冥氛

诗曰：

寒锋出鞘破妖云，

侠女扬威振世勋。

剑碎冥氛诛恶党，

刀穿邪骨斩凶群。

将军奋勇摧强敌，

义士丹心护旧恩。

莫道深山藏老魅，

且看英主定乾坤。

话说三更鼓绝，万籁俱寂，猎鹰山温府内外，忽闻凄厉哨音穿破夜空，紧接着喊杀震天，火光四起——幽冥教鬼面修罗亲遣的影刺邪士，个个面覆鬼纹面具，身披玄色短打劲装，袖藏毒刺，腰悬淬毒小镖，手持短刀、短斧，如鬼魅般越墙而入，直扑内院；孙旺、李彪更引秦家叛党旧部，尽是府内旧人，所持不过短刀、棍棒、手斧，分从东西回廊、侧门向内猛扑，刀光映火，叫嚣要一举攻破中堂，取温悦宁首级。

温府之内，刁斗森严，将士枕戈待旦，一闻警号，早已列阵以待。温悦宁立在中堂阶下，一身银鳞软甲衬得身姿挺拔，面若寒霜，目露杀机。腰间左右悬温公祖传鲨鱼皮鞘短匕，匕锋隐寒；怀中暗藏八柄黑曜石飞刀；右手紧握那柄采猎鹰山千年寒铁铸就、剑脊刻满冰纹的凝霜剑，剑未出鞘，寒气已侵人肌骨。

旁侧玄清青衫利落，手持精钢长剑，目光不离悦宁左右，护持之意，明如星月。黑袍道长端坐中堂，手捻拂尘，闭目调息，以奇门遁甲镇住府中方位，防邪祟暗施阴毒；萧震岳守在军械、粮草之间，往来调度，确保短兵、箭矢、火油随时接应。

温悦宁听得外墙响动、兵刃交击之声骤起，知影刺已破外院，当即沉喝一声：“武备营、隐鳞卫，随我杀！”

声未落，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阶，凝霜剑“呛啷”出鞘，三尺寒锋映着火光，划出一道冰白弧光，直扑当先三名影刺邪士。那三人见主母亲至，不退反进，分三路扑上：左一邪士翻腕掣出短毒刀，直刺心口；右一邪士横挥短斧，劈向持剑手腕；中间一人扬手连发三枚毒镖，奔咽喉、心口、小腹而来，招招阴毒，皆是幽冥教夺命路数。

温悦宁不慌不忙，手腕轻旋，凝霜剑使出长河奔涌，剑风如浪卷，轰然荡开毒刃与短斧，随即足尖旋身，剑招瞬变寒梅傲雪，剑尖直指中间邪士咽喉。左手同时微扬，三柄黑曜石飞刀如流星赶月，分取左右二人眉心。

只听“噗、噗、噗”三声轻响：左首邪士眉心中刀，短刀脱手，身躯一僵，直挺挺扑倒在地，气绝不动；右首邪士急缩欲避，飞刀擦颈而过，割断颈动脉，鲜血喷溅，惨叫滚地，顷刻毙命；中间邪士见剑尖已抵咽喉，魂飞魄散，连退三步。温悦宁身形一晃，如影随形，凝霜剑顺势一送，剑尖直透其喉，寒铁带起一蓬血雾，邪士闷哼一声，当场横尸。

玄清紧随其后，见四五名影刺从廊柱后绕出，短刀直刺悦宁后腰，当即怒喝挺剑迎上。他所学乃黑袍道长亲传青云剑法，沉稳刚正，专克阴邪，一招云开雾散，劈落当先一人短刀，再一招直上青云，剑尖直逼心口。那邪士急挥斧格挡，玄清手腕一翻，剑刃顺斧杆滑下，斩断其五指，随即横剑一抹，割破喉咙。

另有两影刺从背后扑至，玄清听风辨位，旋身错步，以剑脊格开毒刺，手肘猛撞一人心口，那人口吐鲜血，倒飞撞柱，筋骨尽断而亡。最后一人被玄清一剑刺穿肩胛，废去右臂，被赶至的隐鳞卫当场按倒捆缚。

有诗赞二人并肩破敌曰：

双剑齐挥破冥氛，

郎心暗护意殷勤。

寒锋斩尽妖邪骨，

共守家山立大勋。

且说府内回廊、偏院之中，孙旺、李彪引秦家叛党乱冲乱撞，二人皆是府中旧将，所持亦不过长柄砍刀、短柄铁斧，仗着人多势众，一路砍杀守卒，逼近内院。守兵渐有不支之势。

忽听东侧一声暴喝，武备营统帅楚千钧披甲手提长枪，大步杀出。沉声道：“反贼孙旺！受温公厚恩，竟敢勾结冥教，屠戮同袍，今日必斩你以谢先主！”

孙旺怒极，挥刀直劈楚千钧顶门，刀风沉猛。楚千钧不闪不避，待刀临头，猛然侧身，左手叼住其腕，右手长枪顺势一撩，隔开其刀，随即踏进一步，枪身横挑，以力压制。孙旺力怯，被压得连连后退。楚千钧看准空隙，沉腰坐马，一枪直刺孙旺胸肋。孙旺急挡不及，枪尖破衣入肉，深透筋骨，当场惨叫倒地，抽搐数下便即毙命。

西侧偏门处，叶惊鸿手持一柄狭长雁翎刀，轻灵迅捷，正截住李彪。李彪抡短斧狂劈，势猛而拙。叶惊鸿身形飘忽，如柳絮随风，一一避过斧风，忽然纵身跃起，刀招流星赶月，虚劈其顶。李彪横斧硬接，“当”一声火星四溅。叶惊鸿借势旋身，落地时看似横扫双腿，实为虚招，待李彪跳避，瞬间变招力劈华山，雁翎刀自上而下，直劈颈肩之交。

李彪颈骨应声而断，头颅滚落，鲜血喷溅，无头身躯晃了几晃，轰然倒地，短斧“哐当”落地，震起尘土。

孙旺、李彪双双授首，秦家叛党顿时群龙无首，人心崩溃，有的丢刀跪地乞降，有的仍挥棒顽抗。楚千钧、叶惊鸿挥军合围，隐鳞卫四面堵截，短兵相接，棍棒交加，叛党死伤狼藉，哀嚎遍地。余下百余人见无路可逃，尽皆弃械伏地，被隐鳞卫逐一捆缚，押至空院候审。

有诗赞二将斩叛之勇曰：

双将刀枪定内庭，

叛奴授首魄魂惊。

一从斩却元凶首，

猎府依然号令明。

这边温悦宁、玄清仍在庭院与影刺死士恶战。鬼面修罗所遣影刺，约有五十余众，皆为幽冥教精锐，所持不过短刀、毒刺、小斧、飞镖，虽被斩杀近半，依旧拼死纠缠。

温悦宁剑招连环，冰刃破空、霜雪覆山交替而出，凝霜剑寒气逼人，剑风扫处，邪士只觉血脉欲僵、动作迟滞，接连被剑尖点中要害。又有三影刺合围，一刺下盘、一砍肩臂、一从后发毒针。悦宁临危不乱，左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三路杀招，左手连挥，五柄黑曜石飞刀齐发，分取三人咽喉、心口、眉心。

“噗、噗、噗——”连响不绝，三影刺尽数中刀，或穿喉、或透心、或破额，当场扑倒，死状凄惨，刀身深嵌骨内，兀自颤动。

玄清始终半步不离悦宁左右，但凡有人绕后偷袭，必挥剑先挡，肩头已被毒刃划开一道寸许伤口，青衫染血，仍浑然不顾，一心只护心上人周全。温悦宁眼角瞥见血迹，心中微热，却无暇多言，凝霜剑挽出七朵剑花，使出七星映霜，寒芒四射，瞬间逼退围上来的七八名影刺，剑刃扫处，断臂纷飞，惨叫连连。

此时，猎鹰山深处古松密林之中，景飞一身黑衣，面如枯木，目泛赤光，隐于暗处，远远窥视温府混战。他见温悦宁剑法精妙、飞刀百发百中，半时辰内连斩二十余影刺，武功远胜昔日被他击败之时，不由得暗自惊愕，低声自语：“没想到温悦宁这野丫头，不过半载，武功精进如斯！凝霜剑法已成气候，飞刀之术更是出神入化，当真小觑了她！” 随即又冷笑自忖，道：“便她已是江湖一流，在吾眼中仍如稚子。我幽冥邪功已成，内力远胜于汝，只需三个回合，必斩汝于刃下，雪吾前耻！”

景飞见温府军容整肃、将士用命，影刺与叛党节节败退，却不肯此时闯入，只潜伏观望，欲待两败俱伤，再突入夺府、斩杀黑袍道长与温悦宁，坐收全功。

庭院之中，影刺死伤累累，余众早已胆寒，战意尽失。为首头目见大势已去，吹响撤退哨音，余下二十余人不敢再战，丢盔弃甲，越墙溃逃，欲奔回幽冥谷。温悦宁见状，抬手止住追兵，凝霜剑拄地，立在阶前，望着溃逃背影，清冷面容上掠过一丝淡淡阴笑——她早已算定退路，伏兵早已布妥。

黑袍道长缓步出堂，抚须笑道：“悦宁用兵，深得先公之风，伏兵四起，贼寇必亡。此刻只待徐程、王岚两处捷报。”

温悦宁躬身称是，命萧震岳清点伤亡、收拾战场，阵亡将士抬入偏厅以待厚葬，擒获叛党严加看管，待战后处置。

且说溃逃影刺与秦家残兵，一路仓皇向西，奔往幽冥谷瘴地，以为逃回谷中便可脱身。哪知行至谷口隘口，两侧林内突然杀出隐鳞卫精锐，为首正是徐程，手持短柄斩马刀，厉声大喝道：“冥教叛奴！夫人早有将令，在此候汝多时！”

徐程挥刀当先冲杀，隐鳞卫或放箭、或挥刀，近身截杀。溃寇本已惊魂未定，突遭伏击，顿时大乱，被砍杀十余人，血溅青石。徐程谨遵“只截杀、不深入”之令，刀光霍霍，连斩数人，逼得残寇拼死冲入谷中瘴气之内，当即收兵，割取首级，回报温府。

有诗赞徐程守隘截敌曰：

伏兵早已布前途，

箭似飞蝗刀似虎。

不向瘴烟追败寇，

谨遵从令万全谋。

另一边，幽冥教内，秦家主母裴氏与四子秦忠密室密谋，恨温悦宁毁家灭族，得知猎鹰山脚下王老汉曾救温悦宁性命，乃是温悦宁心头恩人，便欲先杀王老汉以泄愤、乱其心。裴氏切齿道：“小贱人倚仗武夫、妖道，灭吾秦家，杀吾子孙，今先杀她救命恩人，叫温悦宁痛彻心扉！”秦忠应道：“母亲放心，儿挑选八名心腹杀手，乔装村民，夜入茅舍，一刀结果那老匹夫！”

八名杀手换粗布衣裳，暗藏短刀、匕首，趁夜摸至王老汉茅舍附近。王老汉年近六旬，孤身独居，正于灶前煎药，灯火昏黄，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杀手蒙面推门而入，为首者举刀便劈老汉顶门。就在此时，门外一声暴喝震天响：“恶贼敢尔！”

王岚披软甲、持单刀，率十五名隐鳞卫一拥而入。王岚奉温悦宁密令，潜伏守护，早已察觉异动，尾随至此，见杀手入室，当即现身。

王岚上前一步，挡在王老汉身前，单刀横挥，格开杀手短刀，厉声喝道：“秦家叛党，竟敢夜闯民宅、行凶害命，今日一个也走不脱！”

隐鳞卫纷纷上前，持短刀近身拼杀。茅舍狭小，刀光交错，叮当不绝。杀手虽悍，终究不敌隐鳞卫精锐，数合之间，三人被断手，四人被刺中心口，当场毙命。为首者见事败，虚晃一刀，破后窗而逃，仅剩一人跟随，如丧家之犬，遁入深山夜色。

王老汉惊得魂不附体，药罐打翻，汤药四溅，浑身颤抖，不知所以。王岚收刀，上前扶住老汉，躬身温声道：“王老勿惧，小人王岚，奉主母温夫人之命，率隐鳞卫在此守护。夫人感念昔日救命大恩，恐秦家、冥教加害，特令吾等寸步不离，以死相护。”

王老汉闻言，老泪纵横，紧握王岚之手，哽咽道：“老朽一介村夫，当年不过举手之劳，夫人竟铭记至今，还遣壮士日夜守护，此恩此德，老朽便是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王岚好言劝慰，命人清理血迹、照看老汉，自身依旧严守茅舍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有诗赞王岚护恩之义曰：

丹心不负旧恩情，

死守茅舍挡魔兵。

一刀斩尽凶徒胆，

义照鹰山万古明。

不多时，徐程归府报捷，献上敌首与战报，言明未入瘴谷、全遵将令。温悦宁大喜，当即犒赏将士。随后王岚急使亦至，报称击退秦家杀手、王老汉安然无恙。悦宁微微颔首，悬心落地。

随后，温悦宁下令：将府内影刺、叛党死尸，尽数抬往猎鹰山后荒谷，堆薪纵火焚烧，烈焰冲天，焦臭弥漫，邪尸化为灰烬，不留余秽。对擒获秦家叛党余孽，亲自审讯：罪大恶极、主谋从逆者，一律当众正法，枭首示众；胁从盲从者，责打放逐，永禁回乡。

自此一役，温府内秦家余孽彻底肃清，内患尽除。温悦宁亲整军务，抚恤伤亡，申明军纪，温府声威重振，长葛境内，幽冥教与秦家残党再不敢轻窥。

密林深处，景飞远远望见温府火光收、杀声息，一派大胜安定之象，心知此时闯入，必是以卵击石，徒然送死。景飞恨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狠狠瞪视温府方向片刻，终是强忍怒意，身形一晃，如鬼魅退回破庙，蛰伏深山，再练邪功，以待来日。这正是：一战霜锋平逆党，满门忠义定家山。未知景飞何时再逞凶，鬼面修罗又设何毒计，玄清一腔深情，何日方能吐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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