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第二十回：暗换药材损名节

巧断奸谋固商途

诗曰：

良药何堪奸手换，

清名岂容恶徒污。

阴谋暗施图绝路，

妙计明张破毒图。

厚赂官衙消隐患，

巧通商路固根基。

鹰山主母多智略，

一任邪风自卷舒。

话说温悦宁诛除叛党、重兴药业，不过半载，温府已是库满粮足、兵强马壮，声威震动长葛，名传中原四府。此时乃是大清顺治年间，朝廷倾举国之力，四处征剿反清复明义士，兵马往来，刑狱森严，一心只为平定天下、稳固江山，于地方州县商贾交易、家族势力，竟是无暇细管。清廷所重者，唯钱粮关税二事，只要地方大族按时纳银、不叛不反，又能弹压地面、管束盗匪，官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自治。

那长葛县衙、许州府衙，早已将温府视作一方豪强。悦宁兵甲精良、民心归附，又手握药业大利，论实力足以雄踞一方，在清廷眼中，本是眼中之钉、肘腋之患。可朝廷四面用兵，不愿再添强敌，更想借温府之力，钳制猎鹰山、长葛境内反清势力，遏制幽冥教滋蔓坐大，是以朝廷对温府，既不发兵援助，亦不派兵围剿，只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欲收渔翁之利。

温悦宁心思缜密，又经隐鳞卫多方打探、细查官场动静，早已看破清廷用意。温悦宁心中冷笑不止，暗道：“清廷欲借温府之手，除幽冥教之患，待两败俱伤，再挥兵前来，一网打尽，好一招坐收渔利！”

然温悦宁表面不动声色，一面令心腹携带重金、上等药材，频繁往来于州、县两级衙门，馈赠官吏，厚礼结交，只言温府一心经商济民，绝无半分异心；一面加紧操练兵马，垦种药圃，拓宽商路，壮大实力，不使清廷抓到半分把柄，亦不给奸邪可乘之机。

正所谓：金银铺路官无扰，妙计藏心事自成。

温悦宁重兴药业之初，便依黑袍道长所嘱，设下四戒三关，药材烙刻鹰形印记，炮制之术秘不外传，外销之路派精兵护送，本是滴水不漏。可幽冥教教主鬼面修罗，与躲在教中苟延残喘的秦家裴氏、秦忠母子，眼见温府日渐强盛，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正面交锋。几人密室密谋，定下一条毒计——不动温府一兵一卒，只断其商路、毁其声誉，令温府药材无人敢收、无人敢卖，不战自溃。

景飞虽蛰伏破庙，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一方勾结，景飞心怀旧怨，一心想夺温府大权，见温府蒸蒸日上，亦是妒火中烧，暗中窥探，伺机从中作梗，欲坏温府大事。

一时间，长葛药市、猎鹰山道，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这一日，长葛城内最大药商张万成，亲自押运一批温府药材，前往开封发售。此人世代经商，最重信义，与温家相交数十年，温世龙在世之时便有往来，此次温府重兴药业，张万成第一个鼎力支持，包销三成药材，往来从不拖欠银两。

车行至半途，密林之中突然冲出十数名蒙面黑衣人，个个身手矫捷，出手狠辣。张万成所带镖师虽有几人，却哪里是幽冥教影刺对手，不过片刻便被尽数打倒，药材整车被劫。黑衣人并未伤人，只将车上烙有鹰形印记的真材搬出，换以干枯、霉变、药性尽失的劣药，又以寻常野草冒充珍稀药材，重新装车，推至大路，方才呼啸而去。

张万成惊魂未定，查验药材，见印记仍在，只道是途中受潮，并未多想，依旧驱车赶往开封。

不料药材发售第二日，开封城便传出惊天流言：“温府药材以次充好，假药害人！”更有百姓服后腹痛不止，卧病在床，一时间民怨沸腾，药铺纷纷退货，客商人人自危。

消息传回长葛，全城震动。

紧随其后，许昌、洛阳、郑州三地，接连发生药商药材被换、声誉受损之事。所有受害药商，皆是此前公开支持温悦宁、长期承销温府药材的忠商。幽冥教手段阴毒，偷梁换柱，以假乱真，却将罪名尽数扣在温府头上，一时间“温家假药”之名，传遍中原。

更有甚者，鬼面修罗与裴氏、秦忠，暗下杀令：“凡继续与温府交易、不肯断绝往来者，杀无赦！”

不过三日，洛阳药商李满仓，在家中被人割喉毙命，现场留下幽冥教黑木令；郑州药商李掌柜，全家被绑，药材铺被焚，侥幸逃得性命，却再也不敢踏足药市半步。

一时间，中原药商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往日门庭若市的温府药材栈，竟是一夜之间无人敢来，账簿尽数撤销，商路几乎断绝。

府中众将得知消息，无不怒发冲冠。楚千钧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定是鬼面修罗，裴氏和秦忠三人合谋，暗箭伤人！末将愿带三百精兵，荡平幽冥教总坛，取三首狗头！”

叶惊鸿、萧震岳、徐程、王岚四将，亦纷纷请战，杀气冲天。

温悦宁端坐中堂，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温悦宁抬手压下众将怒火，声音清冷道：“诸位将军息怒。幽冥教不敢与温府正面争锋，只敢用此等下三滥手段，毁温府声誉，断温府商路，其意便是逼温府动怒，引温府出兵，他们好设下埋伏，以逸待劳。温府若贸然兴兵，正中其下怀。”

玄清上前一步，拱手道：“夫人所言极是。如今清廷坐观成败，吾等一动刀兵，便落人口实，官府便可借机插手，温府反倒陷入险境。当务之急，是查清奸计，挽回声誉，揪出暗中使坏之人。”

黑袍道长抚须点头，道：“悦宁，玄清所言不差。敌在暗，我在明，硬拼乃是下策。你可令隐鳞卫分头出动，暗查药材被换、客商被杀真相，抓住实证，再行定夺。”

温悦宁颔首，当即下令道：“楚千钧镇守温府，戒备内外；叶惊鸿率隐鳞卫暗查长葛药市内奸；萧震岳前往开封、许昌，收集药材被换证据；徐程、王岚分赴洛阳、郑州，保护幸存药商，追查凶手踪迹；玄清随我亲赴药市，安抚客商，稳定人心。

军令一出，众人领命而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有诗赞曰：

骤雨惊风不动容，

心如止水判奸踪。

从容调度安众心，

妙算深藏胜强弓。

次日清晨，温悦宁和玄清各自假扮药商服饰，温悦宁腰悬凝霜剑，暗藏两把温公祖传匕首和数把黑曜石飞刀入怀，几名隐鳞卫护卫隐藏在附近监视，直奔长葛城最大药市。

此时药市之内，流言四起，商户交头接耳，人人谈及温府，皆是摇头叹息。往日争相抢购温府药材的场景，早已不见踪影。

温悦宁步入市中一个药铺，与药铺掌柜攀谈。温悦宁并未表明自己真实身份，只以一个过路药商与药铺掌柜谈价格。

温悦宁说道：“掌柜，吾等是远方的药商。因不识路径，误入城池。”

药铺掌柜大概率是不知道温悦宁的真实身份，才将温悦宁和玄清带入药铺。

玄清按剑立在温悦宁身旁，温悦宁假意问药铺掌柜道：“掌柜，吾进城时见各家药铺门前冷落，关门闭户，是何缘故？”

话音刚落，药铺里突然冲进数名黑衣大汉，手持劣药药包，叫道：“你这里有没有温府里的药？”

药掌柜说道：“启禀爷，我这里没有！”

黑衣大汉环视了四周，见到一旁的温悦宁和玄清甚是可疑，便询问药掌柜道：“他们是何人？”

药掌柜说道：“汝等是远方来的药商，因不识路径，暂歇此地！”

“远方药商？”那几个黑衣大汉十分怀疑温悦宁和玄清的身份，便朝二人走了过来。

玄清见那几个黑衣大汉欲对自己心上人温悦宁不利，正欲拔剑出鞘，却被温悦宁暗中制止。

黑衣大汉来到温悦宁和玄清面前，看了看二人。道：“你们是远方来的药商？”

温悦宁神情严肃，无视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那几个黑衣大汉见他们二人如此傲慢无礼，便知此二人非同一般，便喝令温悦宁和玄清拿出药材验看一番。

温悦宁傲慢的说道：“吾等药材乃是上呈之品，岂能与尔等乌劣之材能比！”

几名黑衣大汉闻听温悦宁这般挑衅之言，勃然大怒，出手欲制服温悦宁。未等那人出招式，温悦宁一人一个，反手将那人制服。

其余之人，吃了一惊。看温悦宁和玄清的气场和本领知道不好惹，一溜烟跑了出去。温悦宁示意身旁的玄清追出去，通知暗中观察的隐鳞卫护卫捉人。玄清拔剑追了出去，药掌柜也着实一惊。

温悦宁喝问那人道：“尔等什么人？为何要陷害诋毁吾等！”

那黑衣大汉被温悦宁双手牢牢反制，闻言一惊。惊呼道：“你是温府里的人！”

温悦宁厉声道：“我是温悦宁！”

黑衣大汉听后一惊，百般挣扎反抗不开。

温悦宁喝道：“尔等是不是幽冥教派来的！”

黑衣大汉冷笑道：“呵呵，你们温府已经声名狼藉了！”

温悦宁怒起，双手更紧了，疼的那黑衣大汉嗷嗷叫。

不多时，玄清和隐鳞卫护卫又抓住几个幽冥教和裴氏秦忠手下的人。

温悦宁安抚了药掌柜，澄清自己了的身份。带着几名幽冥教的人，公布于长葛城民众。声明此前温府劣药毒药，皆为幽冥教贼人所为。温悦宁为了打消长葛民众对温府的怀疑和顾虑，承诺免费义诊救治病重百姓，以表温府的歉意。

围观百姓见状，恍然大悟，齐声怒斥奸徒。温悦宁下令，将几人当场杖责，押至府门示众，奸谋顿时败露。

正所谓：奸徒闹市逞凶狂，一朝被擒现原形。

与此同时，各路隐鳞卫接连传回捷报。

叶惊鸿在药市之内，揪出三名与幽冥教私通的药贩，正是他们暗中接应，调换药材，散播谣言；萧震岳在开封查明，张万成药材被劫，乃是幽冥教影刺所为，现场留下黑衣碎片与毒刃痕迹，证据确凿；徐程、王岚在洛阳、郑州布下天罗地网，擒获三名暗杀客商的凶手，经严刑拷问，尽数招认是受鬼面修罗、裴氏、秦忠指使。所有线索，直指幽冥教。

温悦宁拿到供词，冷笑一声道：“鬼面修罗，裴氏、秦忠，尔等屡次用阴招，与温府为敌。尔等仗着幽冥谷瘴疠之气、谷深林密的掩护，便肆意妄为。总有一日，吾温悦宁倾覆尔等老巢！”

温悦宁并未即刻发兵，而是另施一计。

当晚，温悦宁令心腹将所有供词、人证、物证，整理成册，一式两份，一份送往许州府衙，一份送往长葛县衙，只言幽冥教滋扰商路、暗杀客商、扰乱地方，恳请官府出面弹压。

清廷本就想借温府制约幽冥教，如今拿到实证，乐得顺水推舟，当即下令县衙派出少量兵丁，在药市、要道巡逻，明为维持秩序，实则暗中庇护温府商队。官府一出面，幽冥教便不敢再明目张胆截杀客商、调换药材。

温悦宁再施重金，上下打点，州、县两级官吏，皆是心照不宣，对温府更是处处袒护。

紧接着，温悦宁再出重拳，开设温府药材验真堂。凡温府外销药材，必须加盖鹰形印记、验真堂火漆双印，双印齐全，方为真货。又在各大城池张贴告示，公布辨别之法，聘请老药工坐堂答疑，百姓、客商一看便知，一学便会。

温悦宁再令玄清亲率精锐隐鳞卫，分成十二队，全程护送商队，从猎鹰山至各州府，一路戒备森严，飞鸟难近。幽冥教影刺几次前来偷袭，皆被玄清率众斩杀，尸首悬挂路口，以儆效尤。

有诗赞玄清护商曰：

青衫带剑护商途，

一骑当先斩恶徒。

赤胆忠心随温氏，

千山万险视如无。

叛徒景飞躲在暗处，见温悦宁连施妙计，奸谋尽破，药业反而比往日更加兴盛，心中又恨又怒。他趁夜潜入温府药圃，欲投毒毁药，不料药圃内外，隐鳞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他刚一落地，便被乱箭逼退，险些被擒，只得狼狈逃窜，再不敢靠近猎鹰山半步。

不过十日，温府声誉尽复，中原客商纷纷回转，账目比往日多出数倍。温府药材，双印验真，货真价实，无人再敢质疑。幽冥教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声名更臭，鬼面修罗与裴氏、秦忠母子，躲在总坛之中，气得暴跳如雷，却再无计可施。

温府经此一难，商路更稳，财力更盛，兵威更壮。长葛百姓、四方客商，越发敬服温悦宁文武双全、智计过人。清廷见温府势大，却又安分守己，还能压制幽冥教，更是乐得不管不问，任由其发展。

温悦宁与玄清独处，温悦宁站在猎鹰山之巅。望着漫山药圃、千里商路。忽地想起父母兴建壮大温府之前隐居的样子，心中不觉酸楚。

玄清侍立身旁，清风拂面，衣袂飘飘。温悦宁心中了然，道：“清廷的制衡、幽冥教的阴毒、景飞的暗害，皆不过是前行路上的尘埃，一扫即净。” 这正是：奸谋枉费心机尽，妙计重安霸业基。欲知景飞还有何等毒计，幽冥教又会如何反扑，温悦宁与玄清情意又有何进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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