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异动

一

五行令的异动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消退，令牌恢复原样，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

但王硕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站在原地，望着初圣宗深处的方向，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那个方向有什么？

三十六峰最核心的位置——宗主峰、长老殿、藏经阁、禁地……

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他一个炼气期弟子能踏足的。

但五行令在回应那里的东西。

或者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五行令。

“看到了？”

林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硕回头，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也望着那个方向。

“前辈，那是……”

“五行令之间的感应。”林老道，“你手里有三枚，剩下的两枚，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王硕心里一跳：“在宗门核心？”

林老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不在核心，不好说。但那个方向，肯定有东西。”

他顿了顿，转身往回走：“别急。你现在去不了，去了也是送死。等该去的时候，自然能去。”

王硕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等该去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该去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老说的对——现在去，就是送死。

二

夜里，王硕睡不着。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三枚五行令摆在面前，盯着它们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令牌上，三枚令牌泛着微微的光。

木行令是绿色的，像春天的嫩芽。

土行令是褐色的，像大地的颜色。

金行令是白色的，像刀锋的光芒。

三枚令牌之间，隐隐有光芒流动，像三条细细的线，把它们连在一起。

王硕伸手，握住木行令。

闭上眼，尝试用灵力沟通它。

令牌微微发烫，一股温润的生机顺着掌心流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里，五个气旋缓缓旋转，接纳了这股生机，把它融入五行轮转的循环中。

一个周天下来，王硕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修为，涨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涨了。

平时修炼一整天才能涨的那一点，刚才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这令牌，还能辅助修炼？

他又试了试土行令和金行令。

土行令给他的是厚重沉稳的大地之力，金行令给他的是锋锐凌厉的金属之气。两种力量都能融入五行循环，都能让修为微涨。

三枚令牌一起用，涨得更多。

王硕看着它们，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集齐五枚，会怎么样？

三

第二天一早，王硕去找楚云河。

不是直接问五行令的事，是去探探口风。

楚云河在炼丹房里，正在一炉丹药前守着。见他来了，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等。

王硕在旁边坐下，看着楚云河操控丹火。

火焰是紫色的，时大时小，楚云河的手势也时快时慢，但始终保持着某种节奏。丹炉里传出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一炷香后，楚云河收了丹火，打开丹炉。

里面躺着六枚圆滚滚的丹药，通体紫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成了。”楚云河取出丹药，装进玉瓶，递给王硕，“五行聚气丹，改良过的。比之前的效果好三成，拿去用。”

王硕接过，道了谢。

“师叔，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宗门核心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楚云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王硕，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傍晚，我手里的五行令有反应。”王硕没有隐瞒，“指向那个方向。”

楚云河沉默了一会儿，道：“把令牌给我看看。”

王硕取出三枚令牌，递过去。

楚云河接过，一一查看，眉头渐渐皱起来。

“木、土、金……还差火和水。”他抬起头，看着王硕，“你知道剩下的两枚在哪里吗？”

王硕摇头。

楚云河把令牌还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宗门核心那边，有一座塔。”他道，“叫‘五行塔’。”

五行塔？

王硕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五行塔是开宗祖师留下的。”楚云河继续道，“据说里面藏着宗门的根本秘密。但一千多年来，没人能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王硕：“因为进塔需要五行令。五枚齐了，才能打开塔门。”

王硕心里一震。

五行塔，五行令，开宗祖师……

“那剩下的两枚……”

“应该在塔里。”楚云河道，“当年祖师把五枚令牌分给五个人，让他们各自保管。后来那些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令牌也就散落了。你能找到三枚，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走回王硕面前，看着他：“但你要记住，五行塔不是你现在能去的地方。别说进塔，就是靠近，都会被那里的禁制绞成碎片。”

王硕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楚云河拍拍他的肩，“好好修炼，等你筑基之后，或许有机会。”

筑基之后……

那是还早的事。

但至少，他知道剩下的两枚在哪里了。

四

从炼丹房出来，王硕没有回药园，而是去了陆雪薇的小院。

陆雪薇在院子里晒药材，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

“有事？”

“有件事想跟你说。”王硕道，“关于五行令的。”

陆雪薇眼神一动，示意他进屋。

屋里，陆雪柔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

“她怎么样？”王硕问。

“时好时坏。”陆雪薇在床边坐下，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有时候能认出我，有时候认不出。昨天晚上，她叫我‘姐姐’，叫了三声。”

她的声音很轻，但王硕听得出里面的高兴。

“会好的。”他道，“等找到办法，她会彻底好起来的。”

陆雪薇点点头，站起来，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王硕把五行塔的事说了一遍。

陆雪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剩下的两枚在塔里？”她问。

“楚师叔是这么说的。”

“那你怎么进去？”

“等筑基之后。”

陆雪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筑基之后？你知道我从炼气九层到筑基，用了多久吗？”

王硕摇头。

“三年。”陆雪薇道，“三年，还是在有师父指点、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你现在炼气五层，到筑基至少要五年。五年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硕沉默。

他当然知道。

五年，太久了。

陆雪柔等不了五年，陆雪薇也等不了五年。

他自己，也等不了五年。

“一定有别的办法。”他道。

“什么办法？”

王硕想了想，道：“五行令之间有感应。昨天傍晚，它们有异动，指向宗门核心。这说明剩下的两枚不在塔里——至少不全是。如果它们在塔里，被禁制隔绝，不可能有感应。”

陆雪薇眼睛一亮：“你是说……”

“剩下的两枚，可能在塔外。”王硕道，“在宗门核心的某个地方，但不在塔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能找到它们，就不用等筑基之后了。”

陆雪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那是王硕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笑。

“你这个脑子，比我想的好用。”她道。

五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暗中查探。

陆雪薇是内门弟子，可以在宗门核心的某些区域活动。她利用这个身份，四处打听，暗中观察，把可疑的地方一一记下来。

王硕不能去核心区域，就在外围等着，听她回来后讲述，然后在地图上标出可能的点。

半个月下来，地图上标了十几个点。

有的在藏经阁附近，有的在长老殿旁边，有的在宗主峰山脚下，有的在禁地边缘。

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谁也不知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天晚上，陆雪薇道，“我们得想办法确认。”

王硕看着地图，皱着眉头。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血煞峰。”他道。

陆雪薇一愣：“什么？”

“血煞峰那边，可能有线索。”王硕道，“赵九之前给过我很多消息，有些很准。他也许知道什么。”

陆雪薇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信他？”

“不全信。”王硕道，“但他有用。”

他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找他。”

六

赵九住在血煞峰外围的一处崖壁上。

王硕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崖边打坐，周身有淡淡的血光流转。

“又来了？”赵九睁开眼，看着他，“这次什么事？”

“两件事。”王硕在他旁边坐下，“第一，陆雪薇的事，谢谢你告诉我。”

赵九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知道五行令吗？”

赵九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看着王硕，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他道，“这种东西都敢打听。”

“你知道？”

赵九沉默了一会儿，道：“知道一点。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崖边，看着下面的云雾。

“五行令是开宗祖师留下的，一共五枚。据说集齐五枚，可以开启五行塔，得到祖师的真传。”

他转过身，看着王硕：“但你知道为什么一千多年来，没人能集齐吗？”

王硕摇头。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被集齐。”赵九道，“每一代宗主，都会把其中一枚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剩下的四枚，任由它们在世间流转，但永远凑不齐。”

王硕心里一震。

“你是说……”

“剩下的两枚，一枚在宗主手里。”赵九道，“另一枚，在禁地深处。”

他看着王硕的眼睛：“你想集齐五行令？先问问宗主同不同意。”

夜风很凉。

王硕站在崖边，看着下面的云雾，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找不到，是不让找。

赵九拍了拍他的肩：“小子，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得等时机。”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硕站在原地，望着宗门核心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座塔，有一枚令牌，还有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陆雪柔在等，陆雪薇在等，他自己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触碰到那些东西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机会来的时候，他必须准备好。

七

回到药园，天已经快亮了。

王硕坐在小屋门口，看着东方渐渐泛白。

掏出三枚五行令，放在膝盖上。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泛着微微的光。

三枚。

还差两枚。

一枚在宗主手里，一枚在禁地深处。

都是他现在碰不了的地方。

但总有一天，他能碰。

他把令牌收起来，站起身，往药田走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第十六章。五行塔的秘密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剩下的两枚五行令，一枚在宗主手里，一枚在禁地深处。王硕知道了目标，但也知道了难度。陆雪薇开始帮忙，赵九提供了关键信息。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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