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摊位

河城市国际会展中心的B馆，面积大概有四个足球场。

魏奈站在入口处往里看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就像一只小虾米掉进了鲸鱼的游泳池。

满眼都是大品牌。

左手边"农丰集团"的展位足足占了六个标准展位的面积，背景板上印着方德彪那张圆润的脸和"河城市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金字招牌。展台前面摆着沙盘模型、LED大屏、穿着统一制服的讲解员——排场大得跟开发布会似的。

右手边是"绿源生态"，全省连锁的有机食品品牌，展位设计走极简风，大白墙配原木货架，中间摆着一盆活的有机蔬菜，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营养师"给路人做现场咨询。

再往里走，"河城老字号联合展区"占了整整一排——酱菜、腐乳、火腿、米酒，每一家都是动辄几十年上百年历史的招牌。

而魏奈的展位在哪儿呢？

B馆最里面，靠近消防通道的角落，标准展位，三米乘三米，头顶的灯管还有一根不亮。

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一块白色展板。

"哦豁。"魏奈站在自己的地盘前面，环顾四周，嘴角抽了抽，"属于是VIP中的VIP了。V——Very Inside Position。"

赵大海帮他把保温箱搬进来，也看了一圈，欲言又止。

"说吧。"

"没啥……就是觉得跟你在步行街的排场比，这儿确实……寒碜了点。"

"寒碜？这叫低调。"魏奈开始动手布置展位，"酒香不怕巷子深，你懂不懂？"

"你这不是巷子深——你这是在巷子尽头的下水道盖子旁边。"

"……你回去看工地吧。"

赵大海笑着走了。

魏奈一个人花了两个小时把展位收拾出来。

没有LED大屏，但他用从空间里取出的一套便携展示架把产品摆得整整齐齐——超级番茄码成金字塔形，个个比拳头大，红得像打了高光滤镜；改良水稻的样品装在透明玻璃罐里，颗粒饱满得跟珍珠似的；卤味真空包装排成一排，酱红色的卤鸭翅和卤鸡爪隔着包装都能看出油光锃亮的质感。

最上面挂了一条横幅——手写的，记号笔配白布，上面四个大字：

唯来出品

下面一行小字：青云镇·步行街·魏奈

朴素得令人发指。

布置完他坐下来喝了口水，左边展位的参展商走过来打招呼——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牌子上写着"云溪县·老田酱菜"。

"兄弟，你也是云溪来的？"

"嗯，青云镇的。"

"我枣林镇的！老乡啊！"精瘦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我姓田，田文远，做酱菜的——你这是卖番茄的？"

"番茄、水稻、卤味，都有。"

田文远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展位，目光在超级番茄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有分寸地收回了视线——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够了。

"实话说啊兄弟，这个展位位置确实差了点。"田文远压低了声音，"你看前面那排——全是花了钱买的好位置。农丰那个最贵，听说十二万。"

"十二万？"魏奈挑了挑眉。

"对。方德彪那人你知道吧？"

"熟。"

"那就不用我多说了。他在河城的路子比咱们在县里宽多了——去年农博会他拿了个金奖，今年据说也是冲着金奖来的。"

魏奈点点头，没接话。

方德彪。

这名字就跟口香糖粘鞋底似的——甩不掉。

田文远又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展位。魏奈一个人坐在塑料椅上，看着前方那片灯火辉煌的大品牌展区，心里盘算着明天正式开展后的策略。

他没有LED大屏，没有讲解员，没有十二万的黄金展位。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全场谁都没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箱里那排超级番茄——在冷链箱的恒温环境里，每一颗番茄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清甜香气。这种香气在密封状态下几乎闻不到，但一旦切开——

在3077年的食品分级标准里，这玩意儿属于S级风味农产品。

整个2024年地球上种不出第二批。

"明天。"魏奈拍了拍保温箱的盖子，"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收拾好展位准备离开的时候，路过了农丰集团的展台。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方德彪不在——据说今晚在河城一家高档酒店宴请渠道商。

但展台里面坐着一个魏奈没见过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正在整理明天的宣传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年轻人笑了笑，很职业。

魏奈也笑了笑，走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无声地弹出了一条信息：

【商业洞察（初级）提示：检测到农丰集团展区人员"陆远鹏"，职务：农丰集团市场部副经理。对宿主态度值：-22（轻度敌意/警惕）。备注：此人与方德彪为表亲关系。】

表亲。

魏奈把这个信息在心里存了一下。

"方德彪把人都安排到这儿来了。"他嘀咕了一声，"行吧，那就明天见。"

展馆外面的夜风带着七月的闷热，远处河城市的天际线被霓虹灯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轮廓。

大城市。

大池塘。

他只是一条从小镇游过来的鱼。

但这条鱼的口袋里，揣着全场最猛的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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