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惨案

屏幕上跳闪着："九，八，七，六，五，四，三，......"然后，放映机关上，专门试片室的墙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放映师的尖细声音从扩音机中传出来。"准备好了，特尼恩先生。"

特尼恩是唯一的观众，他按下面前的通话器，嗨，老弟，告诉我，电影前面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它叫做影片字幕，先生，"放映师说，"我把它插进影片......像是开玩笑。"

"开玩笑?"

"是，先生.....因为影片的内容......如果有个商业字幕便比较好玩，你说呢?"

"为什么好玩?"

"哦，因为......那么多人在攻击影片里的暴力。"特尼恩咕嘟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又把方才熄灯时推向平头上的太阳镜放了下来。

开玩笑?最好不是一场玩笑!如果出点毛病，我就完蛋了!只要有一点点破绽，戴蒙先生那班人立刻会发现。挑毛病的混蛋!自从他们接手控制中央请报局的中东业务后，他们几乎无处不在找麻烦。

特尼恩咬下雪茄头吐在地毯上，把雪茄塞在撅出的双唇间，然后用指甲指然木火柴，他和许多高级驻外特派员一样，都抽的是上等古巴雪茄。

他把双腿跷着放在前排椅背上，就像在童年看电影时那样。那时其他孩子只好让他，因为平岩镇人人知道这孩子暴躁凶猛。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做高级特派员也需要这种个性。自然，再加上经验与智慧。当然，爱国心也是必要的。

特尼恩看看表，四点差两分。戴先生要求四点试片，他一定四点正到。如果戴先生来时特尼恩的表不指四点，那一定是表坏了。

他又按下通话钮，"影片怎么样?"

"以摄影的当时环境来说，不坏，"放映师说。"罗马国际机场不好拍......有天然光和顶上的日光灯。我必须用一套cc滤光镜，而焦距和颜色特性"

"我不要听你这些废话!"

"对不起，先生，我是回答你的问题。"

"免了吧!"

"先生?"

私人戏院后面的门啪地一声打开。特尼恩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差五秒。三个人快步走过走廊。领头的是戴蒙先生，四十来岁的高个子，敏捷而迅速，衣著考究而合时，反映出他的细致的思想习惯。紧跟着在后面的是他的第一助理，一个高高的松懈的男人，有点学者的派头。他们都不浪费一点时间，戴蒙的习惯是路途中口述备忘录。第一助理裤袋里有个小录音机，它的麦克风连在金属边的眼镜上。他一向走在戴蒙先生身边，低着头聆听单调的指示。中央情报局里常有人在背后说些戴蒙和形影不的助理间同性恋的闲话，

再后面的第三个人行动比较僵硬，是个穿着昂贵而不合身的黑西装的阿拉伯人。他的不整齐的外表并非是裁缝的过失，而是他的身体姿态穿任何衣服也显不出高尚的外表来。

戴蒙在和特尼恩隔道走廊的座位上坐下。第一助理便坐在他身后，巴勒斯坦人有点困惑，不知道该坐在什么地方，犹疑了一会儿，坐在后面附近的座椅上。

戴蒙转头对着小小麦克风迅速地说："这三个小时中为我介绍下面的主题。一-北海探油设备事件；以及后来的保密处理工作。二 -这个调查阿拉斯加油管生态损害的教授；以及意外事件使之停止的情况。"

这些工作已经达到结束阶段，戴蒙先生期望在周末打场网球。只是这些中情局的笨蛋还没完成这个罗马国际机场的行动。那是个简单的突击行动，照理说并不困难。但是可爱的母公司派他负责中情局的中东行动已经六个月了，他才明白中央情报局很难执行一项万无一失的行动。

戴蒙知道为什么母公司要在中情局幕后，这使得工作更为复杂。戴蒙还没有读到史尔泰的行动报告，他伸手向后，第一助理便把已准备好的报告送到他手上。

戴蒙看完第一页后，以低低的声音说："把雪茄熄掉，特尼恩，"然后他又举起手，墙上的灯又暗了下来。

特尼恩把太阳镜推到头发上，戏院暗下来，放映机的光束照亮蓝色的烟缕。银屏上显出一个忙碌的大机场的内部。

"这是罗马国际机场，"特尼恩说，"时间，格林威治时间十三点三十四分。由特拉维夫来的四一四班机刚刚抵达这里。这是行动开始之前。"

"特尼恩，"，戴蒙烦倦地说。

"先生?"

"为什么不把雪茄熄掉?"

"哦，老实说，先生，我没有听见你请我这么做。"

"我不是在请你。?

这种命令使特尼恩在外国人面前很失面子，他把脚放下，在地毯上把刚吸的雪茄踩灭。为了面子起见，他若无其事地说下去，"我希望我们的阿拉伯朋友对我们的行动能有深刻的印象。"

屏幕上的镜头：海关与移民室。一长龙的旅客已有点不耐烦地排队等候入境，在无能而又冷漠的官员面前，一些微笑着的旅客只是因为他们的登记与行李而可能有麻烦，一个留白山羊胡子的老人倚着柜台对官员再三解释。他后面是两个二十来岁晒得黑黑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开领衬衫和短裤。他们用脚踢着地上的行囊向前移动。

"那是我们的目标，"特尼恩多余地说。

"是，"阿拉伯人用点假嗓子说："我认识一个，在他们组织里称为阿文。"

第一个年轻人用夸张的礼貌态度让后面一个美丽的红发女郎先走向柜台。她笑着道谢，可是摇摇头。戴着小尖帽的意大利关员拿起青年的护照，以厌烦的态度打开，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女郎衬衫下那无胸罩的胸脯。然后又转向年轻人的护照，皱起了眉头。

特尼恩解释道，"护照上的相片里没有胡子。"

关员耸耸肩在护照上盖了印。第二个年轻人也同样遭遇到不信任。他的护照盖了两次章，因为意大利人盯着女郎胸部，所以第一次印章没有沾上印水。年轻人拿起行李包，一边轻声道歉一边从等客人的意大利人群中挤了出去。

"好!慢下来!"特尼恩对通话器说。这是重要的部份。"

放映机放到四分之一正常速度。

速度慢了下来，领头的起过头来，对什么人笑了笑。他们的动作象是在月球上跳芭蕾舞。第二个人也望向人群，忽然他的笑容凝固住了。他张开口无声地大喊，这时他的卡其布上身裂开，血水喷出。他还没倒地，一颗子弹击中脸颊把他撕裂开来。摄影机又转向另一个青年，他肩部中了第二枪，行李包掉下，身体向保管箱倒过去，又撞了回来。然后他倒在大理石地上。第三颗子弹打开了他的后脑。

摄影机又在大厅中寻找，终于找到另外两个人，他们正跑向玻璃大门。焦点，对准后可以看出那是东方人。一个手上拿着自动武器。他忽然弓起背，双臂上挥，摔倒在地上。旁边的枪无声落地。第二个人已经到了玻璃门，外面的亮光把他映成黑影。头上有颗子弹打中门扇，他又朝电梯跑去。电梯中挤出一群儿童，一个女孩腹部中弹倒在地上。第二颗子弹打中东方人的肩膀，使他倒向墙壁。他焦急地向后伸手，另一颗子弹打进他的胸部。他倒地后脑袋在电梯门口，电梯关门时碰到他的头又打开。打开，关上，又打开。

镜头又转向大厅。高角度。

......一群惊慌的孩子围着倒地的女孩。一个男孩无声地嘶叫......

两个机场守卫拉出手枪跑向倒地的东方人。有一个还在开枪。

......白山羊胡子的老人坐在地上自己的血堆中发呆。脸上有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已经把一切都向海关解释清楚了......

......一个以色列青年还背着提包伏在地上......

......迎接亲友的意大利人群一片骚乱，地上倒着三个人。其他人在叫喊或跪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在逃跑求助。

......红发女郎僵硬地站住，恐怖地望着方才让她先去通关的倒地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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