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死

“嗷——滚，别跟着老子。“

虎校长突然又想到了个事。

它觉得，暂时不考虑始皇霸业也好。

今天下午它带着老婆们回到校门口时，校内虽然断电又安静，可它看到了不少人正在楼上聊天。

校门外学生的脚印一直在——这场雪虽然不小，却多数被树枝树干拦着，没能快速覆盖掉地上的印记。看来是被它带着老婆们吓破了胆，走时很凌乱。

如果它带着所有老婆跟踪上去，一旦发现猎物，这群傻娘虎只顾冲锋，学生要是因为同伴死亡被激起血性，反过来拼杀可就难办了。

再说，他们只是胆小，可不是傻子。

要是突然灵机一动利用陷阱什么的捕猎它们，得不偿失。哪怕这帮学生已经在学校被折磨得听话顺从了，不还是出现了踹门拼命的？它不能赌。

所以，它想趁着这群老婆不注意，自己悄摸摸地跟上学生群体，专门挑想上厕所的落单女学生。

必要时，也可以先放弃尸体。母老虎那么多，今后再慢慢培养后代吧。

然后...

“嗷——莫挨老子。“

这是最后一只了，死活要跟着它的。哪怕它口水喷母老虎脸上，母老虎也只是撒娇卖萌。这是它的九老婆。校长有些无奈，只能随她去了。

“嗷呜——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各位同学见谅。这个山洞，真的装不下那么多人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几个男生拿着铁棍，拦住更多想要进洞的人。每一句话都客气，每一句话都在拒人千里。其他学生见状，沉默地离开。

蒙蒙细雨夹杂着雪花飘落。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处能暂避的，进去三十多人后，后方几百人却被拦下。

大多数学生并没有冬衣，只能裹着夏被，雨雪却已经浸透了被子。一阵寒风吹过，哆嗦抖动的学生络绎不绝。

“要不，我们回到学校再说吧？“

“你不要命了，门口可全是老虎。“

“万一它们真的去狩猎了呢？毕竟学校只剩下那点人，它们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就算它们不在，回去也一样危险。你忘记看到几条狼了？又有几个人愿意？“

想回去的人并不少。要有人肯大声问出来，自然就组织起来了。

但他们宁愿那么哆嗦着走，也不愿喊出声，都在等忍不住的人去组织。

最后的结果是，又翻过了一座山，更没人愿意开口了。前方的人停下了，开始拿出分到的食物进食。慢慢地，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

校内的食物能从穿越撑到今天，还得谢谢那一个个吃饱却害怕学生暴走的“老师们“。

从开始有热饭热菜到现在，他们所分到的全是校内小卖铺的零食。按理说，才这点学生，一个小卖铺不该那么多东西才对——每个学生都能分到一瓶可乐、一瓶矿泉水、还有一袋蛋黄派。

不能按理说，因为那是穿越前虎校长老婆开的。有些学生发现，每天只要进去买一点东西，犯了错误，老师们也不会做过多的处罚。

消息在学生群体传开了。

每天往学校运货的车辆络绎不绝。是的，连现在这群学生手里的水和面包，实际可能都是某个假厂造的。

“我…怎么好像感觉不到冷了？“

一个女生说完，看了看身边的同学。她将食物放到那人手里，头靠向她的肩膀，闭眼就睡了过去。旁边同学以为她只是困了，没太在意。直到怎么都喊不醒。

“红哥，她死了。“青益看着红墨坊怀里躺着的五岁女孩，摇了摇头。

一众人半个小时都救不回来，医生也下了论断。

不论孩子要上厕所还是要玩，都有大人看护着。可如果大人一个转身的功夫他们乱吃东西却不说，这才是大问题。

这女孩是她母亲硬塞给肉贩子的，换了二两肉。红墨坊总共就没和她说过两句话。

“以后大人不让吃的东西不准吃，知道没？“

祁俏有些疲惫地看着怀里的红酥酥，随后又看向旁边正想着法打开包装袋的九妹。

“还有你，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就吞。“

九妹仰头看她，嘴还张着。

祁俏把那袋零食从她嘴里轻轻抽出来，撕开，递回去。

九妹接过去，把第一片塞进了红酥酥嘴里。红酥酥嚼了两下，没咽。她睡着了。

祁俏低头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叹息。这些娃娃，哪里会懂呢。

红墨坊站在营地外，肩膀上落了一层雪。他正在看远处千峰林的方向。

一个女生双手合十，不断哀求正在往前走着的其他学生：“求你们帮忙挖个坑行吗？别让她暴尸荒野。“

“走吧，不然你要跟不上队伍了。不是不想帮你，我们要有力气活下去。“

路过一名男生听到她的请求，没忍住开口。

女生没有回答，只是跪在尸体旁边，把手从合十的姿势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她自己一个人跪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死者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靠着树的同学，转身追向队伍。

虎校长带着它的九老婆一路循着学生留下的脚印跟随，总算在天黑没多久找到了。

只是看样子，那座山洞一直有人放哨。脚印到这并没有断，它知道学生间已经出现了分裂现象。

没多久，它在一座山脚下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坐在一棵树下。

虎校长带着九老婆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她衣服都没了。九老婆低头嗅了嗅那张脸。虎校长没有停留，它继续跟着脚印往前走。

学生们所在的区域再没遇到更多的山洞。

他们有火机，好不容易在一些小洞穴内找到一些干枯的草屑。火种在不断滴落水珠的大树间传递着。

地上被清出平整的表面，陈年脱落的树干树枝被架在微弱的火苗上烤着。没一会儿，浓烟冒出，一些木头表层开始冒出污浊的水泡。

第一堆点燃火的学生围坐着烤火。火焰带来久违的温暖，湿衣服和被子冒起蒸汽。有人把冻僵的手伸向火苗，手指还没完全伸直。

感到“终于得救了“的念头还没在脸上挂稳，有人已经咳出了第一声。为了避免树上的水滴打湿火堆，有人主动站起身将被子挡在上方。

其他火堆有样学样。不少学生因此吵起来——风很冷，可站起身的人却更靠近火，他们想烤干衣服。

十多分钟后，咳嗽声多了起来。误以为是烟呛，不得不轮换。半小时后，几个女生突然感到眼睛刺痛，不自觉地流泪，咽喉也莫名其妙地不舒适。

“这烟好臭。“

“等木头烧开就不臭了。“

不少人渐渐感觉到不对劲，没敢太靠近火堆。

“我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不舒服，有点想吐。“

“你靠着我睡会儿吧？“

“好。“

一夜过去。早上天蒙蒙亮时，虎校长和九老婆甜甜蜜腻到上午才继续出发。当它们来到昨晚学生休息的地段时，身为现代人的虎校长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圈又一圈的人或坐或躺。有人靠在自己膝盖上，像睡着了。有人手还伸向火堆的方向，手指半蜷。寂静无声，只有雨滴打在落叶上的噼啪声。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树下睁着，瞳孔扩散。

虎校长站在那片尸体中间，半天没动。

这群傻孩子居然不折树上的树枝点火，反而捡地下沉积多年毒素的腐朽物来烤。

九老婆又蹭了它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虎校长甩了甩头，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尾巴扫过雪地，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那些坐在树下的人还坐在树下，雪落在他们睁着的眼睛上，没有化。

九老婆站在原地，她不明白那么多食物，虎校长为什么还要离开？

几声深情的呼唤后，她只看到虎校长即将离开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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