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蛇的眼，人的皮

红墨坊只在视频里看到过这样的人，从未真正接触和了解过。

因为不在一个层次，连听说这类人都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他第一个想学的对象是刘邦，其次是刘备。这很可笑。他学不来。

介怀夫妻这三天都没什么行动。

或者说表面上什么行动都没有。

只是在修复和女儿介紫的关系。

红墨坊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下一步，猜到了却无能为力，这才是让他难受的地方。

蛇拔了牙齿不代表那躲在草丛里阴毒的眼神就消失了，何况他们只是把牙藏起来了。

表面上，介怀夫妇在认错，示弱，流泪，陪介紫说话。

实际上，他们在做三件事：重建情感信用——让介紫重新相信父母是爱她的。

收集队伍情报——通过女儿日常聊天，摸清他的底线、资源、关系。

等待介入时机——一旦队伍内这群学生看到了父母的忏悔，便可从内部瓦解队伍规则。他们不用争权，只需“被需要“。

而红墨坊若此时揭发，反显得不容亲情、心胸狭隘。让他明明握着刀，不敢挥下。怕伤及无辜，更怕人说冷血。

呼~

一股久违的烟味突然冒出。他看也不看一拳往右边挥去。“滚。抽你就抽了，往我脸上吐是几个意思？“

“你想太多了，也太小看这群学生了。他们只是没怎么接触过心理学，心里明镜得很。“作者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山下的营地，再度开口，“你真当祁俏这个女人我是随便写进这小说的？她是...“

红墨坊听着作者小声地说着一个令他震惊的名字，猛地瞪大眼睛。

他下意识往营地方向看了一眼——祁俏正蹲在火堆旁，给红酥酥擦嘴。火光映在她脸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是什么让你自信能写好她的？“

红墨坊把烟从作者手里拿回来，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掐灭内心彻底放平了。

而此时远在都城的宋思池，在一间贵宾房内陪着笑脸、浑身不自在地迎合着在场的大人物。

“钱庄这事，不能这么搞。我们只能拿一成，多一分都是对上头的不敬。“宋光听完在场几位同僚的描述，摇头否决了他们均分的提议。

他们在聊分赃的事。

准确来说，在“合理合法“地、悄悄地吃人绝户。

城内有位富商，无儿无女，老伴早去，本来收养了个儿子，不知道怎么消失了。

富商绝了念头，一心扑在几家店铺的生意上。

察觉自己不久人世，写了一封信给远在千里外的远房亲戚。信寄出去了，却是送到了宋光手里。富商死前都没能见到任何一个看望的人，郁郁而终。

“你们看，我们都有这些无儿无女的人信息。一次两次钱庄的人不会想太深，多了，钱庄管理层可是会警觉的。“宋光很清楚钱庄是上代皇帝的结晶，一直由朝廷把控着，只是近些年多了一些妖魔鬼怪而已。

“如果我们这么就把东西吞了，不给钱庄任何好处，将来丞相发现，念我们多年辛劳也许不会怪罪，会将我们排除在今后的利益之外。因小失大，何其愚昧。“

在场都是十几年的老相识，有些话一旦拐弯抹角，会寒了彼此的心。宋光贴着桌子，与凑过来凑过来的几人小心开口。他一根手指轻轻向上动了动：“钱庄也要向上打点的。“

宋思池心在抖。他看到的不是好处，是整个武国的风气，是大夏将倾前的狂欢。

待到所有人都高兴地离去后，宋光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言不语。直到宋思池浑身不自在得想要开口询问，宋光才叹息一声：“我有两条路给你，你自己想好了再决定。“

宋思池独自坐在包间内，思考着宋光的话。

宋光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但他一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作用，知道他今后的下场。

甚至武国的今天，他都知道是什么导致的，却连和他聊点事都讳莫如深。

宋思池最后问了宋光一个问题，宋光的回答很正式，他说那是丞相曾经告诉过他的话——不要怀疑知识分子的恶，多数是傻_不假，都高高在上。

这话很好笑，他笑不出来。

他低着头，桌上残羹里不知道谁留下了一块没吃的肉。

两世为人，他坐在一群刚分完血的人留下的碗筷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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