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旧

“平董燕要来？”董平颜收到这个消息时，眯起眼，开始挠头。

有些事她不想承认，可不承认不行。

平董燕确实是她们三人里最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了

——女孩子嘛，没有一百岁，都是女孩子。

连她都被外放出来了，可爱国那么快就厌烦了？

董平颜既失落又高兴——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全都喜新厌旧。

此时的武威关内，平董燕在一家专门供官员临时休息的公馆住下。

她第一次知道关和城的区别其实不大。

路上看到的惨剧太多，她整个人的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难得能有个舒服的地方休息，她站在床边，摸了摸肚子。

她害怕了，如果怀不上，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呢？

找穿越者？

她不是傻子，有些消息虽然可爱国瞒着，她也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可爱国杀了不少穿越者。

“那些流……那些百姓，都是去千凤城的么？”平董燕看着下方路上的人流问在旁的侍女阿敏。

阿敏正在铺床，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铺。

“夫人，根据消息，不少会先在武威关附近开荒。”

“唉，这得死多少人呢？”

共情？对她而言不存在的。她问这句话，就像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前世父母教给她最多的是如何讨好有权有势的男人——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即便是穿越了，看到了无数惨状，她的脑海里还是那一套。

至少现在，她更信那一套了。

黄天等人回到千凤城流民营地时，已经到了深夜。

秦奋睡睡醒醒好几次了。

红墨坊的故事他听进去了，但需要时间消化。

已经空旷下来的营地难得有说话的声音，他知道是黄天等人回来了。

营地中央升起了火堆。

“可爱国的那位夫人和你关系很好？”秦奋来到几人中坐下后开口问黄天。

几个少年看黄天的眼神不断变化，有些忍不住笑出声。

“秦老爷子，您可千万别冤枉我。”黄天能想象到董平颜应该是派人来营地找了他几次的场景了。

“可爱国不可能不安插眼线在她身边，你小子要小心了。千万别进后院，也千万别和她单独相处。”这是秦奋第一次关心黄天，黄天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

这是他能决定的事么？

都怪红墨坊，给他出的馊主意。

“老爷子，您可得教教我呀，我不知道怎么脱身。”

黄天跪下那晚，秦奋是看见了的，知道黄天在干嘛，却连他都没想到有那么好的效果。

“可爱国另一位夫人要来了，应该就这两天内。”

黄天听到这话，眼神发亮，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秦奋知道他听懂了，没再多管他，而是看向另外五个少年。

这些娃子举一反三的能力他是见识到了，他感受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挫败感。

红墨坊那次和他对话给了他一次，这几个小子给了他第二次。

“你们叫‘华夏’的先师，令我神往。”

留下知识，让后来者能自学成才的能力，谁听说了能不叹服？

他这辈子信的那套东西——权术、算计、官场、体系——在这几个半大孩子面前，忽然显得很旧。

旧的不是年纪，是味道。

这些孩子没有被他教，他们只是跟着红墨坊走了一段路，就开始自己挠头，自己争论，自己找到答案。

这是秦奋没见过的教育，也是他没见过的“传承”方式。

几个少年没听懂，但他们挠头了。

祛煤挠着挠着，把手放下来，认真地看着秦奋说了一句：“我们也不知道华夏是谁，但我们红哥说过，华夏不是一个人。”

秦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夜深了。

还在千峰林内的阿粉仔却没睡。

前方传回来消息，有山民在捣乱，死了不少人。山民们很聪明，镇压的官兵到场前他们就撤退了，只是赶工的流民却害怕了。

“阿哥哥，你别担心，城首大人肯定收到消息了，这时候应该调兵遣将了。”徐昕姬也听到了消息，来到他身边安慰。

“我已经了解不少情况，明天就回去吧。”阿粉仔声音温柔，“本想带你多玩几天的，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没事的，阿哥哥……”

哐哐哐——

“敌袭……敌袭……”

山脚下，不知道谁敲响了铜锣。

“啊——”徐昕姬话都没法往下说，抱着阿粉仔的手臂有些慌张。

“别怕，他们的目的不会是攻上山，那是找死。”阿粉仔借势将徐昕姬揽入怀，“下方流民营地才是他们的目标。”

话是阿粉仔在说，可保护他们的人却不敢大意，已经将几条上山的路堵住，弓弩上弦。

哪怕下着雪，下方营地也有要燃起来的势头。

只是没多久，山民们似乎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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