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念亡妻》

明明是人犯的事，为什么人偏偏甩锅给系统呢？

平董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那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

千凤城的报纸在这一天迎来了改变。

儿童版、少年版、青年版、中年版、老年版。

平董燕只是提了一嘴，城内负责报纸刊印的官员就将她奉为座上宾。

“这还不简单吗？口碑、口碑，打了广告，百姓哪有不信的？”

平董燕摊着双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别说只是几年的店，哪怕刚开张的。只要广告打得好，吹它千年历史又有谁会去考究呢？”

平董燕很开心，第一次感觉到碾压人智商的快感。

她端起茶盏，指尖在瓷沿上摩挲，眼底藏着得意。

一个官员举手发问：

“那个，夫人，这儿童版我们懂，给孩子讲故事我们还是会的。”

“其他版，我们没经验，还请夫人多和我们讲讲其中门道。”

平董燕很欣慰地看眼发问的官员，她边说，身边的侍女边在墙面纸张上写：

“少年版，正是青春时期，多印星座公子小姐的爱情故事。”

“青年版，多印热血的战争，多印青年将军领军打仗，爱国情怀。”

“中年版，多印家庭伦理，儿女教育，天文命理。前线战事的稳重与精彩。多夸单身好处。多写女人有毒。”

“多写黄毛，也就是偷情的快乐。但要以批判的语气写。不写结局就行。”

“老年版，多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养生秘术，长寿案例，老臣回忆录。”

在座的一名年轻官员看纸面上东西，脑子一闪一闪的，逐渐兴奋起来。

他起身有些担心的问：“夫人，写完之后怎么办。”

平董燕看他，是个有志青年，示意他坐下后点头开口：

“自己编故事如果很难，可以买穷书生写的。报酬给足就行。”

平董燕一直在抓细节，直到下午三四点，官员的问题才渐渐减少。

自从武隆大兴学堂，识字的人开始多起来。

对知识有渴求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地方阻力却很大。法令颁布后有人检查做做样子，人一走便宜的大学堂就破败不堪。

反而是私家小学堂挤满了人。

古代版的知识无用论不断在各村各户宣传。

——读那么多书干嘛？认识自己的名字就行。

村长们很认可这句话，村民们很认可村长。

阻力反而变成了由下至上，各地官员只是和各村村长聊得来而已。

即便这样，识字的人也在不断增加。

时至今日整个武国也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说书人盛行，像叶树这样的，武国只此一例。

平董燕离开后，商量的声音不绝于耳。

十名侍卫和两名侍女跟在她身后。

教书的快感消失后，她不知道还能去哪找找乐子了。

街道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回响。

三双眼睛在远处好奇的盯着她。

临到见面，红墨坊有些紧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计划里有漏洞。

“一会经过……”他叮嘱身边的两个丫头。

两丫头听完眼睛都瞪圆了。总觉得红墨坊在沾她们便宜。

平董燕视野里，一男三女穿着长袍即将和她擦肩而过。

“那老板太欺负人了，我们这东西可是会发光的。”

“还有少爷说的图片，都没让少爷展示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土包子，不认得少爷手中神物。”

如果平董燕细想，这也是漏洞。但她没有那时间。

一家小面馆内。

店内飘着葱花和辣椒的香味，热气腾腾，模糊了窗上的雾气。

“今晚我们去看看白羊之力的舞台剧，到时候我带你们坐前排。”

这话他是看着对面另一桌上平董燕说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骗子也需要因地制宜。

当鼓舞以谎言的方式展开，结局注定了有些人会看清真相。

有人称其为语言的艺术。

以传承之名。

拿老骗小称为艺术。

平董燕回到别院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轻抚下巴，指尖在皮肤上打转，眼里闪着光。

嘴里喃喃自语：“对呀，中年版还应该加入一个顿悟来匹配现代的觉醒。“

她嘴角轻扬，思绪又回到了半小时前，那个和她打哑谜的人。

她听懂了。

舞台剧这两天没在流民营演出，而是改到了千凤城的中央地段。

这几天听说城外不少流民逃跑和闹事，夜间城门早早关上。

在外驻守的兵营已经从一个变成五个。

红墨坊带着两人在城内逛着。

城外的躁动和城内人的不安他都感觉到了。

黄天将白狐皮送上后打量董平颜的表情。

——面无表情。

董平颜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哀大莫过于心死。

黄天果然在利用我。

哪怕到了古代，还是躲不过利用。

到底是谁利用他来利用我的？

目的是什么？

我不配有爱情么？

她对黄天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她现在情绪很不好。不想听到他说话。

黄天刚离去，平董燕就来到客厅内，看到桌案上的狐皮，幽幽念道：

“案上狐裘犹未冷，灯前针线已无痕。“

“空庭雪落埋新径，旧镜尘生掩故颜。“

“白狐一袭千金散，不换当年素手温。“

这是？可爱国的《念亡妻》。

董平颜抬头看平董燕，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时候念这首诗。

“黄天送你的?“平董燕坐在她旁边，将茶杯拿起。

见董平颜没动作，平董燕心中哀叹一声再度开口：

“姐姐。“她左右看了看，没再说话，而是在纸上写了出来。

“可爱用一首《念亡妻》换来狐皮，千金难买。黄天觉得狐皮只有你配拥有。“

这是中国字，如果董平颜话里的意思她还看不懂，这蠢女人她会劝黄天放下。

“就没可能，是别人利用他送我的?“董平颜凑近前，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听到，她的脸居然有些娇羞起来。

“你忘记我说过的，现代人骗人的本事了?“平董燕却不用顾忌，只是声音也小了很多。

听到平董燕的话，董平颜忍不住感叹出声：“唉——黄天——太傻了。“

平董燕看董平颜的样子，知道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们真正的苟且在一起。

——她需要董平颜有污点。

她知道自己能拿来交易的只有身体。给可爱国当“夫人“，其实和现代小三、古代小妾没区别。

本想换来的是不被赶出京城的资格。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出了局。

一个上位者对女人的承诺，她可不敢信。

何况世事无常。

稳住董平燕，换来的是红墨坊这条线不断。

对接红墨坊，换来的是可爱国万一翻脸时能跑的后路。

她手里的牌就这一张，她打得很清醒。脏不脏她已经不计较了，能活就行。

夜色从窗外漫进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听到黄天说的董平颜表情。

红墨坊很清醒，清醒知道人心难测。所以后路一直在安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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