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梦回古早本

红模仿低着头在天桥上走着，无意间抬头一撇，一道门，不，是他无法形容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

...

这世界有鬼吗？

若有，侏罗纪的鬼魂在哪？

若无，为何看见另一个年轻的自己？

他回头，城市与天桥皆消失，唯有跟前溪流声、水中倒影，以及脚下粗糙的草地。

穿越么？

这不是小说才有的么？

我该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大吼大叫？

兴奋？

还是，发疯般做点什么？

红模仿大脑有些宕机了，他知道看小说为了什么。

可他不知道自己真穿越了为了什么。

清晨，太阳，茂盛的小树林，还有不远处死寂的小村庄。

...

...

红模仿走到了村口，观察了周围，没有摄像头，不是拍戏。

路边全是人骨，大骨头的手指还保持着抓东西的姿势，小孩子的头骨裂得像蜘蛛网一样。

不远处房子的屋顶早就没了，结满了灰扑扑的蜘蛛网。

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红模仿往里走了进去。

不管掐自己还是默念这是个梦，疼痛与睁眼后看到的场景如故。

“我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那么见鬼应该也不意外吧？”

从某处捡起一把已经腐烂不堪的柴刀和一根勉强算硬的长棍，他选择趁早远离这里。

哪有人真能不怕鬼的，又有几个人没做过亏心事呢？

小溪对面是一大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荒地外头有条土路，坑坑洼洼的，看着像是有人走过。

路口边，他犹豫了几秒，径直往右而去，路上的马蹄印，和轮子碾过的痕迹都告诉他，那边人多。

日头直直晒在头顶，红模仿在土路上绕来绕去，转得眼冒金星。

衣服早被汗水黏在背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路左一个弯右一个弯，根本看不到头，走得他心里直发毛，尤其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水还有大半瓶，他是倒入瓶盖再喝的，他不敢喝小溪的水！

找了棵大树乘凉，这太阳，他真的已经受不了了，手背已经红透。

看着身旁的大树，他后知后觉的抚摸上去，树皮没了，树叶也淅淅沥沥的。

最奇怪的是，鸟叫声，蝉鸣声等小动物的叫声都听不到，只剩下微风吹过时树叶相碰的稀疏。

再往树林看去，无处不显的白骨，还有几口已经烂透的锅。

红模仿咽了咽口水，浑身起鸡皮疙瘩。

吃人，这是他现在心里唯一的答案。

没敢逗留，拄起木棍就走，脚酸疼就酸疼吧，好过和死人堆相伴。

忍着脚疼就这么走到了太阳落山，这路依旧没看到个头，早已经麻木的心性也慌乱了起来。

“我当时可是要跳江的，我应该不怕死吧？”

红模仿有些自我怀疑，喃喃自语。

“不怕死，为什么怕太阳落山？”

“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有条蛇给我一口，那不就真死了么？”

“那我怕什么呀？”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红模仿的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饿，得赶紧找个地方吃东西而已。”

“可我如果真穿越了，没钱怎么吃东西呢？”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从发现没信号开始，他就关掉了手机，就怕突然要用电，那百分之九十的电量让他安心。

更开心的是，他充电宝也带着，可能怕自己沉江的速度不够快吧。

太阳完全落山了。

原本以为要用到手机照明了。

可往天上一看。

月亮斜挂着，明亮的光洒下来。

根本用不着其他光源，十米内完全可以看清楚。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眼前突然一花。

左边的树木变成了卡车。

那卡车在原地不断的翻滚着。

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右边一处草丛也变了样。

白雪公主的轮廓显现，原地旋转起舞。

红模仿忍着心中的恐惧往草丛走去。

靠近后，草丛变回了原样。

再定了定神，往右边看去，树也变回了树。

他知道什么叫产生幻觉，但他第一次知道真有幻觉。

这应该是又累又饿又困导致的。

强忍着惧意，打开手机低着头往前走。

没有信号，QQ音乐都打不开，最恨自己的是。

没舍得花几块钱下载几首歌，现在连听歌都奢望了。

嘴巴轻颤着唱起周杰伦每一首歌，那不着调的声音出卖了他的内心。

...

一条又宽又直的大路出现在眼前。

红模仿想欢呼，这是他麻木不仁十多年第一次想用心的笑一笑。

再延伸往前望去，远处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堵大墙横在那儿，黑黢黢的看不太真切。

仔细一打量，那轮廓有点眼熟，跟电视里演的古城墙似的，就是比电视里的矮半截。

更奇怪的是，墙上好像挂着灯笼，只是有些飘忽不定，幽幽的光泛着冷森森的青白色。

心情激动的大步往前走去，哪怕今晚只能夜宿城墙下，也比在野外安全吧？

可当红模仿走到那城墙二三十米处时，整个人都汗毛直立。

那哪是什么城头灯笼，分明是鬼火！

城门大开着，透过破损的城门往城内看，到处都有，忽明忽暗的，只是大小不一而已。

“不怕，不怕，我一个现代人，知道鬼火是磷火，这世上没有鬼的。”

“可我，穿越了呀！”

红模仿手抖得厉害，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此时的他感觉这月光白得瘆人。

在原地足足站了快十分钟没敢挪动。

让红模仿不得不迈开脚步的意外出现了，小腿忽然被个茸软的东西擦了擦。

红模仿后颈瞬间泛起细密的凉意。

猛然“啊”的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就往城门狂奔。

城内的鬼火原本只是在周侧徘徊的，因为红模仿的跑动，就像遇到猎物般，开始活跃的往城门方向飘来。

打着冷颤停下身，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忍着恐惧转身回望。

一个小小的人，在月光下有影子，只是瘫倒在地上，小脑袋抬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打开手机电筒，红模仿下定了决心。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孩子。

身上穿着条破裤子，布料都烂成布条了。

光溜溜的上身瘦得能看见肋骨。这孩子顶多三四岁，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

“爹爹……我饿……”

小孩声音又干又哑，两只小手还朝着他的方向伸着，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随后小脑袋低垂着，似乎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月光下那孩子的身影，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他心里。

摸了摸口袋，早餐剩下的一个肉包，已经臭了，还有剩下一小瓶水。

孩子身上很臭，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把孩子抱入怀中，一口面包碎一小口水的喂着她。

孩子吃完了东西，就睡着了，没喊饿，虽然知道饿。

最终红模仿还是没敢进城，抱着小女娃走到城墙边，也沉沉的睡去了。

梦？

红墨坊看着没改名前的红模仿，画面定格在了两人睡过去后。

那时候的红模仿，不需要想“怎么救人”。他只有手里的一瓶水，和眼前一个快死的孩子。他救人，不是因为想清楚了后果，是因为他还没学会计算后果。

现在的红墨坊，已经能拆解一切了——星座、天才、觉醒、谎言系统。

他能把董平颜的整个认知模型拆成零件，能用一套话术让平董燕在自己的脑子里跟自己辩论。但他面对“救人”这件事的时候，停住了。

他会算。

算可爱国到底在图什么，算救一个孩子会不会暴露整支队伍，算那面红旗插在洞口能挡住多少人、挡不住多少人。

这是脑科学给的礼物，也是代价。

礼物是看清楚了系统的运转规则。

代价是看清楚之后，连最基本的冲动都要先过一遍理性的筛子。

红墨坊的困境，不是他不想救，是他太清楚“救”的代价了——而那些代价，很多不是由他来付的。

是...没办法，还是我不敢呢？

巡逻兵的铁甲声经过帐篷外，红墨坊坐起身，来到账外坐在地上看向天空。

“我是不是在用‘算清楚代价’当借口，来掩饰自己不敢再伸出手？”。

想知道怎么产生幻觉吗？

我给你个真是的经历，你大概就懂了。

在网吧玩游戏，今天打游戏，从晚上8点通宵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睡觉，睡醒了，不吃东西只喝水，没天黑就玩到天黑，如果天黑了，开始走。

独自一人只带一瓶水。

做好走40公里的准备。

不带手机，不带照明。

走那条没有路灯的四十公里的路，路上走的时候给自己打气。

打气就跑起来，脚底板疼了累了，不能停，因为除了过路的车辆和月亮外，你根本找不到照亮前路的亮光。

特别是深夜时分。

要是运气好，鬼火是真的会跟着人跑的。

那时候你跑不跑我不知道，反正我跑了。

水喝完了，你的汗还在流。

我看到的是白雪公主在跳舞，看到树变成卡车在原地打转。

你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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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给你加点特效？让你看起来像主角一点？比如给你个华丽的空间什么的。”

“音乐也行，比如什么孤勇者....”

就在红墨坊定定看着曾经的自己和他怀里的孩子时，一个声音突兀的进入他的左耳。

红墨坊并没有回过头，这是清醒梦，他强压着醒过来的冲动坐在地上：

“脑科学的解释，到最后，也能成为人类最佳的理由。比任何理由都可以让人心安理得。”

“这题我暂时解不了。”

“这些天，我脑海里理解自己为什么不作为已经替代了“行动”。”

“它在告诉我什么叫重在参与。”

“理性、数据支撑、甚至带着道德光环的自我辩护。”

“这门知识，给了我不作为的许可证。”

听完红墨坊的话，作者有些为难起来。

突然，我灵机一动。

“哎~~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绝对是破局之道。”

红墨坊眼睛眯了起来，好笑的看向作者。

“咳咳~放心，这绝对有用。”

“两条道。”作者伸出双指，有些兴奋，“这两条道可以一起用。”

作者坐到红墨坊身边，凑上前小声密谋道：“我先给这个世界的人降智。”

“你看，反正我是作者，怎么写他们的智商，还不是我说了算么？”

“我只要上网查一查，把那些傻子套个模板变成山民，现实都有这样的人，何况古代乎？”

“就这个理由，谁能说出个不所以然来？”

作者手中突然出现羽扇，摇得有些着急了，但我能感觉到我此时的兴奋劲。

我再一指天空外的屏幕，颇有诸葛在世的感觉。

“然后我再开个坛，作个法，给读者降智。双向奔赴？双赢，岂不美哉？”

“此二技，可堪诸葛之计否？”

不然和鸳鸯阵一样卡了一个多月动不了笔，最后还流产了。再也丢不起这个人了。

红墨坊的笑声传遍已经毫无声息的边城内，这一兴奋，清醒梦也做不下去了。

从床上坐起身，笑容还挂在脸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审核要是不拉住你这些东西，将来不管你怎么写，只要读者感觉行为剧情熟悉，都会觉得你把他们当傻子。”

已经这样了，随心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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