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卫镇山河，烽烟再起时

“统领！”

苏凝霜凄厉的呼喊声刺破了太和殿前的死寂，她挣脱开身边亲兵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萧彻身边，颤抖着双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传来的微弱温热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萧彻染血的玄色劲装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不远处，赵坤正指挥着将士们清理战场。太和殿的残垣断壁间，妖教弟子的尸身横七竖八地散落着，那具碎裂的漆黑棺椁早已化作飞灰，唯有祭坛上残留的几道诡异符文，还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五千精锐将士此刻已是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人肯退下，他们拄着兵刃，目光灼灼地望向苏凝霜身边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担忧。

铁山被两个黑风寨的悍匪抬了过来，这位方才还如猛虎般勇猛的寨主此刻面色惨白，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着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瓮声瓮气地喊道：“萧小子……萧小子他咋样了？俺还等着跟他喝庆功酒呢！”

苏凝霜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将萧彻被震碎的铠甲碎片剥落，露出他胸口那片青紫的淤痕。方才蚩虺那一击裹挟着滔天妖气，若非萧彻撞在蟠龙柱上卸去了大半力道，恐怕此刻早已是尸骨无存。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金疮药，轻轻敷在萧彻的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宫门外传来，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呼喊：“陛下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少年天子一身明黄龙袍，在禁军的簇拥下快步走来。这位被李斯挟持多日的帝王，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怯懦，他越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到萧彻身边，俯身查看了一番，对着赵坤沉声道：“赵将军，速传太医院院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萧统领！”

赵坤抱拳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少年天子却又喊住了他，目光扫过太和殿前的将士，声音铿锵有力：“传朕旨意！萧彻率部清君侧、除奸佞、破邪宗，护我大楚江山社稷，居功至伟！特封萧彻为镇国大将军，赐金册铁券，许其家族世代承袭爵位！”

“陛下圣明！”

五千精锐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宫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妖雾带来的阴霾。

昏迷中的萧彻，此刻正陷入一片混沌的梦境。

他仿佛又回到了雁门关的烽火台，耳边是蛮族骑兵的嘶吼，是戍卒们绝望的哭喊，是周虎怒不可遏的咒骂。他看到父亲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在万军之中浴血奋战，却被李斯的奸计陷害，背上通敌叛国的骂名，最终含恨而终。他看到太子遇刺时那双不甘的眼睛，看到京城百姓在妖雾笼罩下的惊慌失措，看到玄机子那狰狞的面孔，看到蚩虺苏醒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凝聚成一道刺眼的白光。

“爹……孩儿不孝……”萧彻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贤侄！贤侄醒醒！”

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萧彻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赵坤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疼得钻心。

“赵叔……”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萧统领醒了！”赵坤大喜过望，连忙扶着他坐起身，“贤侄你可算醒了！陛下和将士们都快急疯了！”

萧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龙床上，周遭的陈设极尽奢华，显然是在皇宫的寝殿之中。苏凝霜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统领，你醒了就好！快把这碗药喝了，太医院院正说，这药能帮你驱散体内残留的妖气。”

萧彻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入喉，却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舒服了不少。他看向苏凝霜，问道：“铁寨主怎么样了？周校尉呢？还有京城的百姓……”

“铁寨主伤得重，但性命无碍，正在偏殿休养。”苏凝霜轻声道，“周校尉只是受了些震荡，已经醒了。至于京城百姓，妖雾散去之后，陛下已经下令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如今城内秩序已然恢复。”

萧彻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赵坤按住了：“贤侄，你伤势未愈，还是先躺着吧！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不行。”萧彻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斯虽死，妖教虽灭，但大楚的根基早已动摇。边境蛮族虎视眈眈，朝中奸佞余党未清，还有……”

他顿了顿，想起蚩虺消散前那句“吾还会回来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妖教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只有玄机子这一个潜伏在朝堂的奸细，而蛮族与妖教勾结，边境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赵坤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贤侄你说的这些，陛下和我都想到了。昨日收到边关急报，蛮族血狼部趁着京城动乱，已经攻占了三座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有，李斯的余党散布谣言，说你功高震主，意图谋反，如今朝堂之上，已是人心惶惶。”

萧彻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早就料到，李斯倒台之后，朝中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定会跳出来兴风作浪。而蛮族趁火打劫，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叔，备马。”萧彻掀开被子，挣扎着站起身，“我要去面见陛下。”

寝殿之外，阳光正好。少年天子正站在庭院中，看着内侍们晾晒着被妖雾污染的衣物。看到萧彻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真切的关切：“萧将军，你身体尚未痊愈，怎么不在寝殿休息？”

“陛下，国难当头，臣不敢安卧。”萧彻对着少年天子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蛮族入侵，边关告急，朝中奸佞作祟，民心不稳。臣恳请陛下，准臣率部出征，平定边境之乱，肃清朝中余党！”

少年天子看着萧彻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萧将军，你的伤势……”

“陛下放心，臣的伤势不碍大事。”萧彻挺直脊梁，目光如炬，“臣身为镇国大将军，护佑大楚江山，是臣的本分！”

少年天子沉默片刻，随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朕准你所请！朕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朝中之事，朕会亲自坐镇，你只管放心出征！”

说罢，少年天子转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递到萧彻手中。剑鞘之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正是大楚的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君。

“臣，谢陛下信任！”萧彻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声音铿锵有力。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相送。他们知道，是萧彻救了他们，是萧彻护佑了这座京城。如今萧将军要出征平定蛮族，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敬意。

三日后，校场之上，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三万边军将士早已整装待发，他们身披崭新的铠甲，手持利刃，眼神锐利如鹰。周虎站在队伍前列，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看着高台之上的萧彻，眼中满是敬佩。铁山也拄着拐杖来了，他虽然不能随军出征，却带来了黑风寨的所有存粮，还有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悍匪，要随萧彻一同前往边关。

苏凝霜一身劲装，腰间悬着短剑，站在萧彻身侧，目光坚定。她已经决定，要跟随着萧彻，走遍大楚的每一寸土地。

萧彻手持尚方宝剑，缓步走上高台。他目光扫过台下三万将士，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将士们！蛮族入侵，屠戮我大楚子民，践踏我大楚河山！今日，我等出征，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护我妻儿老小，护我大好河山！”

“护我河山！”

“护我河山！”

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萧彻拔出尚方宝剑，剑光闪烁，直指北方：“出征！”

“呜——”

号角声响起，三万边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朝着边关的方向进发。百姓们的欢呼声、呐喊声，伴随着马蹄声，响彻天地。

萧彻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此去边关，必定凶险万分。但他无所畏惧。

他的身后，是三万忠勇的将士。

他的手中，是先帝留下的玄铁虎符，是陛下赐予的尚方宝剑。

他的心中，是父亲的遗志，是太子的冤屈，是大楚百姓的期盼。

一路向北，战火的气息越来越浓。

沿途的村镇，大多被蛮族洗劫一空，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百姓的尸身。萧彻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他下令，凡是遇到蛮族的小股部队，格杀勿论！凡是遇到幸存的百姓，妥善安置！

大军行至雁门关下，只见城门紧闭，城楼上飘扬着蛮族血狼部的狼头旗。城楼下，堆满了百姓的尸骨，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守关的蛮族士兵看到萧彻率领的大军，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拉响了警报。

萧彻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城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抬手举起尚方宝剑，厉声喝道：“将士们！雁门关是我大楚的门户，今日，我等要夺回雁门关，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将士们的怒吼声震彻山谷。

周虎手持长刀，策马出列：“统领！末将愿为先锋，攻破雁门关！”

萧彻点了点头，沉声道：“准！赵叔，你率一万将士，从侧翼包抄，切断蛮族的退路。凝霜，你率五百斥候，潜入城中，伺机打开城门。铁寨主的悍匪们，随我正面强攻！”

“得令！”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进攻的号角声响起。

萧彻手持淬灵弩，一马当先，朝着雁门关冲去。他身后，数千悍匪挥舞着大刀长矛，如同猛虎下山，紧随其后。城楼上的蛮族士兵见状，纷纷射出箭矢，滚石擂木如同雨点般落下。

“放箭！”萧彻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拉弓射箭，与城楼上的蛮族士兵对射起来。

周虎身先士卒，冒着箭雨冲到城门下，挥舞着长刀，砍向厚重的城门。“哐当”一声巨响，长刀砍在城门上，溅起一片火星。

蛮族士兵见状，纷纷朝着周虎射箭。周虎左躲右闪，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却依旧死死地守在城门下，不肯后退半步。

萧彻看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从怀中掏出几枚特制的雷火弹，这是他根据父亲留下的图纸，改良后的武器，威力巨大。

“周校尉，闪开！”萧彻大喊一声。

周虎闻言，连忙后退。

萧彻抬手将雷火弹扔向城门，只听“轰隆”几声巨响，雷火弹爆炸开来，火光冲天。厚重的城门瞬间被炸出几个大洞，木屑纷飞。

“冲啊！”

萧彻一声怒吼，手持尚方宝剑，朝着城门冲去。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跟随着他，朝着雁门关冲去。

城楼上的蛮族士兵彻底慌了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器，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从内部打开，苏凝霜带着五百斥候冲了出来，大喊道：“统领！城门已开！”

萧彻大喜过望，率军冲入城中。城中的蛮族士兵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抱头鼠窜。

半个时辰后，雁门关的城楼上，再次飘扬起了大楚的旗帜。

萧彻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欢呼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豪情。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夺回雁门关之后，他还要率领大军，彻底平定蛮族之乱，将血狼部彻底赶出大楚的土地。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萧彻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他仿佛看到，在遥远的蛮族腹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大楚的方向。那是血狼部的狼王，也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股更加隐秘的势力，正在悄然崛起。妖教虽然覆灭，但蚩虺的那句“吾还会回来的”，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萧彻的心头。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大楚的万里河山，需要他去守护。

他这个镇国大将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色渐浓，雁门关的城楼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将士们围坐在一起，烤着肉，喝着酒，欢声笑语不断。萧彻坐在篝火旁，看着身边的周虎、苏凝霜，看着那些疲惫却充满斗志的将士们，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端起一碗酒，站起身，对着众人朗声道：“将士们！今日，我们夺回了雁门关！明日，我们要踏平蛮族的老巢！我萧彻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蛮族的铁蹄，再踏入我大楚的土地半步！”

“愿随萧将军，踏平蛮族！”

“愿随萧将军，护我山河！”

众人纷纷站起身，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篝火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映照着城楼上飘扬的大楚旗帜，也映照着萧彻那双坚定的眼睛。

烽烟再起，铁卫镇山河。

属于萧彻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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