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潜出禁宫寻公府 直言揍舅惊国公

朱厚照迈步走出文华殿偏阁，东宫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

阳光正好，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张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爷，咱们往哪边走？”

张永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朱厚照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东宫之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宫里憋得慌，孤想出去走走。”

张永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劝阻：“小爷，万万不可啊！”

“紫禁城守卫森严，没有皇爷的旨意，擅自出宫乃是大罪！”

“再说了，若是被皇后娘娘或是朝中大臣知晓，怕是会惹来麻烦。”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孤意已决。”

“整日待在东宫里，听那些老夫子念经，迟早憋出病来。”

“至于麻烦…… 孤连张延龄都敢揍，还怕什么麻烦？”

他知道，想要改变命运，不能只困在东宫这一方小天地里。

他需要了解宫外的真实情况，需要结交可用之人。

而英国公府，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英国公张懋，乃是大明勋贵集团的领军人物，手握兵权，忠心耿耿。

前世历史上，张懋多次劝谏朱厚照，是少数几个敢直言进谏的勋贵。

若是能拉拢到英国公的支持，对他日后限制外戚、整顿朝纲，有着极大的帮助。

“张永，你是孤最信任的人。”

朱厚照看向张永，眼神锐利：“此事，只有你能帮孤。”

“你只需配合孤，混出紫禁城即可。”

“出了事，孤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你。”

张永看着朱厚照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跟随朱厚照多年，深知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年纪小，但极重情义。

如今殿下信任他，他自然不能退缩。

“奴婢遵命！”

张永咬牙应道：“小爷放心，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护着小爷安全出宫！”

朱厚照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好。”

“你先去孤的寝殿，取一套宗室子弟的常服来。”

“记住，要最普通的那种，别暴露身份。”

“是！”

张永应声退下。

片刻后，张永捧着一套青色的宗室常服回来。

朱厚照快步走进偏殿，换下了身上的太子朝服，穿上了青色常服。

换上常服后，他原本的太子威仪收敛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宗室少年郎。

“走。”

朱厚照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张永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宫的侧门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和太监。

众人见朱厚照穿着常服，身边只跟着张永一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

朱厚照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东宫侧门。

出了东宫，便是紫禁城的主干道。

路上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一个个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朱厚照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张永会意，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朱厚照身侧，低声说道：“小爷，前面就是玄武门，守卫最是森严，咱们得小心行事。”

朱厚照点了点头，沉声道：“放心，按计划来。”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玄武门走去。

离玄武门还有几十步远，就被两个守卫拦住了。

“站住！”

守卫手持长枪，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往哪里去？”

张永连忙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腰牌，递了过去，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官爷，我们是宗室子弟府里的人，奉家主之命，出宫办事。”

守卫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着朱厚照和张永。

朱厚照微微低着头，避开守卫的目光，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宗室子弟府里的人？”

守卫皱了皱眉，语气怀疑：“可有出宫文书？”

张永心中一慌，连忙说道：“官爷，事出紧急，来不及开具文书了。”

“还请官爷行个方便，我们办完事后，立刻就回来。”

说着，张永偷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守卫手里。

守卫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但还是犹豫道：“不是我不给你们方便，实在是玄武门盘查严格，没有文书，不能放行。”

“万一出了差错，我们担待不起。”

朱厚照见守卫不肯放行，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他抬起头，故意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着守卫说道：“官爷，不过是出个宫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

“孤…… 我家主乃是宗室勋贵，难道还会骗你们不成？”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宗室子弟的傲慢。

守卫被朱厚照的气势震慑了一下，愣了愣神。

就在这时，张永连忙说道：“官爷，您看这位小爷也是宗室子弟，身份尊贵。”

“若是耽误了正事，家主怪罪下来，我们都不好受。”

守卫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心中权衡了一番。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确实有几分宗室子弟的模样。

而且，这锭银子也不少，足够他几个月的俸禄了。

“好吧。”

守卫最终还是松了口，把腰牌还给张永，说道：“快点走，早点回来，别惹出什么乱子。”

“多谢官爷！”

张永连忙道谢，拉着朱厚照快步走过玄武门。

出了玄武门，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爷，咱们出来了！”

张永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朱厚照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

刚才真是惊险，差一点就被拦住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朱厚照说道。

两人不敢停留，快步朝着宫外的街道走去。

出了紫禁城，外面的世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穿着粗布衣衫的百姓，还有手持兵器的兵丁。

朱厚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明朝的市井景象，心中有些好奇。

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明朝，是冰冷的文字。

而眼前的明朝，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街道上的建筑古色古香，商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行人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朱厚照感到新奇。

“小爷，咱们这是要去英国公府，对吧？”

张永的声音打断了朱厚照的思绪。

朱厚照回过神，说道：“没错，英国公府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步行过去即可。”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英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英国公府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府邸宏伟壮观，朱红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 “英国公府” 四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门子，穿着体面的衣服，眼神傲慢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朱厚照和张永走到门口，正要上前叩门。

一个门子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语气轻蔑地说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英国公府门口逗留？”

朱厚照眉头一皱。

这英国公府的门子，倒是和张延龄一样傲慢。

“我们是来拜访英国公的，麻烦你通报一声。”

朱厚照淡淡地说道。

门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朱厚照和张永，见他们穿着普通，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拜访国公爷？就凭你们？”

“国公爷何等尊贵，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赶紧滚开，别在这里耽误事！”

张永见状，顿时怒了，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你知道我们小爷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

门子被张永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神色：“我管你们是谁！在英国公府门口，就得听我的！”

“再不走，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朱厚照眼神一冷。

刚教训完张延龄，又遇到一个狗仗人势的门子。

看来，这大明朝的特权阶层，真是嚣张惯了。

“张永。”

朱厚照冷冷地说道。

“奴婢在！”

张永立刻躬身应道。

“给孤教训一下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朱厚照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

张永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朱厚照的命令，立刻就冲了上去。

那门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永一拳打倒在地。

“哎哟！”

门子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另一个门子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帮忙，又怕不是张永的对手，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张永上前一步，抬脚对着地上的门子踹了几脚，厉声喝道：“狗东西！竟敢对我家小爷不敬！”

“今天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敢嚣张，打断你的狗腿！”

地上的门子被打得哭爹喊娘，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小人知道错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府内传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朱厚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从府内走了出来。

这公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英国公张懋的孙子，张仑。

张仑看到门口的景象，眉头一皱，对着地上的门子喝道：“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闹事的？”

地上的门子连忙爬起来，捂着肚子，哭丧着脸说道：“回公子，是他们…… 他们要拜访国公爷，小人不让，他们就动手打人。”

张仑转头看向朱厚照和张永，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英国公府门口动手打人？”

朱厚照上前一步，看着张仑，淡淡地说道：“张公子，久仰大名。”

“孤乃朱厚照，今日前来，是特意拜访英国公的。”

张仑听到 “朱厚照” 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臣张仑，见过太子殿下！”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宗室常服的少年，竟然是当朝太子！

地上的两个门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起来吧。”

“孤今日前来，不想张扬，此事就不必追究了。”

“多谢太子殿下宽宏大量！”

两个门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张仑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不知殿下前来，有何要事？”

朱厚照笑了笑，说道：“孤今日出来散心，路过此地，便想来拜访一下英国公。”

“另外，孤折腾了一上午，也有些饿了，麻烦张公子先准备一些饭食。”

“然后，你亲自带孤去后院书房见英国公，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臣遵命！”

张仑连忙应道：“殿下请稍等，臣这就去安排饭食，然后带殿下去见祖父。”

说着，张仑对着旁边的一个管家吩咐了几句。

管家连忙躬身退下，去准备饭食。

片刻后，管家端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米饭走了过来。

朱厚照也不客气，坐下便吃了起来。

他穿越过来后，一直吃的都是宫廷御膳，虽然精致，但也有些腻了。

今天吃这些家常菜肴，反而觉得格外香甜。

很快，朱厚照就吃完了饭。

张仑递上一杯茶水，说道：“殿下，饭食已经用完，臣这就带您去后院书房见祖父。”

“好。”

朱厚照放下茶杯，站起身。

张仑在前引路，朱厚照和张永跟在身后，朝着府内走去。

英国公府的庭院很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人便来到了后院书房。

张仑上前，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祖父，有客人前来拜访。”

书房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张仑推开门，对着朱厚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请进。”

朱厚照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内布置得简洁而古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蟒袍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正是英国公张懋。

张懋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朱厚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老臣张懋，见过太子殿下！”

他没想到，前来拜访的客人，竟然是太子！

朱厚照上前一步，扶起张懋，说道：“英国公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分别坐下。

张仑奉上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只剩下朱厚照、张永，以及英国公张懋三人。

张懋看着朱厚照，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殿下乃储君，日理万机，今日怎会有空前来老臣府中？”

朱厚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英国公，实不相瞒，孤今日是偷偷溜出紫禁城的。”

“什么？”

张懋脸色一变，震惊地说道：“殿下竟然偷偷出宫？这…… 这可是大罪啊！”

“若是被陛下知晓，怕是会责罚殿下的！”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孤自有分寸。”

“孤今日溜出宫，一来是为了散心，二来，也是想和英国公好好聊聊。”

说着，朱厚照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孤在出宫之前，还揍了建昌侯张延龄一顿。”

“什么？！”

张懋再次被震惊到了，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厚照：“殿下，您说什么？您揍了建昌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建昌侯张延龄，乃是皇后的弟弟，当今国舅，骄横跋扈，连文武百官都要让他三分。

太子竟然敢揍他？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朱厚照看着张懋震惊的神色，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孤确实揍了他。”

“他今日前往东宫打秋风，对孤不敬，孤忍无可忍，便让张永教训了他一顿。”

张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太子，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认识朱厚照多年，一直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虽然聪慧，但性格有些软弱，对皇后和外戚也颇为忌惮。

可今天，太子不仅偷偷溜出紫禁城，还敢动手殴打国舅张延龄。

这一系列叛逆的举动，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张懋的心头，因朱厚照的叛逆举动，暗暗吃了一惊。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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