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信王府觐见

第 5章 信王府觐见

信王府离得并没有多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

到了门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 “信王府”三个鎏金大字，虽然不如皇宫气派，却也透着皇家的威严，两边杵着几根拴马桩，也都是刻着各种不认识的兽首。

门前石狮子内一左一右站着两名侍卫，腰佩长刀，眼神锐利，扫视着来往行人。

李德全上前递了牌子，侍卫验过后，侧开身子放行，两人才从侧门进了王府。

从侧门绕过前院，又绕过影壁，就能看到院子里种着的几棵老槐树，地上还落着不少叶子，也没人打扫，反倒透着几分冷清。

沈砚心里了然，这时候的朱由检，日子也并不好过。

天启皇帝朱由校是个木匠天子，心思全在木工活上，朝政全被魏忠贤把持，朱由检作为弟弟，备受猜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连王府都不敢搞得太张扬。

走到偏厅门口，李德全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沈公子，王爷现在在里头见人，我再进去通报一声。一会儿喊您进去后，不该说的别乱说，不该看的别乱看，王爷虽然年纪不大但脾气不小，小心祸从口出。别忘了，你能进来，全靠沈大人的救驾之功，可得珍惜着。”

李德全这话听着不客气，实则满是提醒。

沈砚点点头：“多谢公公提醒，铭记在心。”

李德全点了下头，才掀开竹子穿的门帘走了进去。

不多时，就听到里面喊了声“沈家子，进来吧。”

沈砚心里不由有点激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光线有点暗，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旁放着太师椅。

上首坐着个少年，身穿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还透着点儿警惕和疏离。李德全则是立在一旁。

这就是朱由检，未来的崇祯皇帝，此刻才十五岁。

沈砚身上莫名的起了一层疙瘩，只在史书上看过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李德全在旁边忙使颜色，沈砚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行礼。

“草民沈砚，参见信王殿下！”

朱由检微微颔首，语气冷淡：“你父沈策是忠臣。望你也多加勤勉，不负了你父的名声。”

“殿下。” 沈砚语气诚恳，“往日草民年少无知，沉迷玩乐。往后洗心革面，追随殿下，为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既不避讳往日纨绔，表达了改过自新的决心，又表露出对朱由检的忠诚。

朱由检点了点头，如果沈砚遮遮掩掩以往行径，他反而不喜。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府中伴读，若有假借信王府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本王绝不轻饶。”

“谢殿下！草民一定谨言慎行。”

沈砚再次躬身行礼。心里却想，要真正获得朱由检的深度信任，还需要更多的 “可控表现”和“价值输出”。

李德全领着沈砚出来，要带他先往书堂，刚转过了转角，就听到前面堂侧突然传来争执之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李德全听得就是一皱眉，正要快走两步提醒他们王爷就在后殿。

却听后面脚步声响，两人一转头，看到朱由检阴着一张脸，领着个小太监从后面快步走来。两人连忙躬身让过，李德全也快走两步跟在了后面。

如果换个别人，身在王府肯定战战兢兢。

沈砚本来准备自己出府，但好看热闹的心一起，也施施然跟在了几人后面，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就能听到吵的是什么。

一个声音争执道：“王管事，这俩月每次账目总有问题，别的就不说了，这次录的三石粳米，我询了市价不过三两银子，你竟报了四两！”

沈砚一听，心里想，这不是明晃晃的采购报假账，被会计逮住现行嘛！

手法太粗糙了，贪钱你也在报市价基础上来啊，市场价三两，你买也得三两，有能耐搞出差价来才是你的。

他正想着，这时候李德全已经走到门前，边一掀帘子，边高声道：“殿下驾到！”

朱由检已经迈步进了偏房。

屋内的两人一见朱由检，立马止住了吵闹，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信王殿下。”

“何事吵闹？惊了信王殿下的驾，那你们吃罪的起么？”李德全跟在身后怒斥道。

沈砚也快走两步跟了上去，看到房内是一名身着青衫的账房先生，手持账本，面色微微涨红。另一个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看来就是那个报假账的王管事了。

“是和李账房关于账目核对的问题，不敢想惊扰到了殿下，死罪死罪，我们这就下去详细对清楚。”说完那个王管事就使了个眼色，准备和那账房赶快退下去。

李账房也赶紧低着头，点了几下，后退着准备出去，这种事儿对于他们来说是事儿，但对于殿下来说，可不就是鸡毛蒜皮，如果不是管家出去公干，这事儿报给管家就可以了，怎么敢打扰殿下。

但沈砚却知道，以朱由检的性格，不知道还则罢了，既然知道了这事他一定会过问的，他向来 “勤勉多疑”，这事既然撞在了他眼里，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等下。”

果然，朱由检一抬手就叫住了二人：

“站住，把事情细细说来于我。”

那王管事脸上就是一僵，李账房也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直言。

李德全在旁低声提醒：“殿下问你们，如实回话便是。”

“殿下明鉴！”王管事抢先开口，腆着肚子辩解，“李账房不懂内情，胡乱指责！您食用的米粮，哪能是市面上普通货色？需精挑细选，剔除所有杂质，还要专人运送，路上的损耗、人工都得算在内，四两银子已是公道价，绝非小的虚报！”

“你强词夺理！”李账房也是压抑着怒气，将账本展开，“昨日我亲往京城最大的粮铺询价，上好的粳米也不过一两一钱一石，三石顶天三两三钱，就算加运费损耗，也绝到不了四两！你这分明是中饱私囊！”

朱由检接过账本翻看几页，眉头渐渐皱起。他让两人各自举证，王管事拿不出损耗明细，只一口咬定米粮特殊；李账房虽报了市价，却拿不出书面凭证，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僵持不下。

朱由检本就多疑，见状更是不悦，敲击桌面的力道重了几分：“一本账目都理不清，留着你们何用？”

两人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争辩。

就在这时，朱由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门口帘外的沈砚身上。

眼神带着疑惑和恼怒：“你怎么还在此处？难不成在偷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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