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窃喜

红本本被顾言妥帖收进西装内袋，指尖隔着布料摩挲那烫金纹路，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他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副驾上的白音音正托着腮看他，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却硬邦邦开口：“先去吃早餐，张嫂熬了南瓜粥。”

白音音弯着唇角，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顾总，现在该叫你什么？老公？还是继续喊你顾总？”

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他这人向来慢热，平日里连句软话都吝于说，偏偏遇上白音音，所有的规矩和分寸都被搅得一塌糊涂。他喉结滚动两下，硬是没接话，心里却早已炸开了烟花——她主动靠过来的样子，比他梦里的还要甜。

车子停在私房菜馆门口，顾言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白音音刚抬脚，他就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顾言的耳尖更红了，连忙松开手，别扭地别过头：“地上滑。”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包厢里的粥是温热的，小菜全是白音音爱吃的口味。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抬眼撞进顾言的目光里，那眼神里藏着的温柔，差点让她绷不住笑意。“看我做什么？”她挑眉。

顾言迅速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碗里，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闷：“多吃点。”

其实他哪是想看她吃饭，他是想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这个昨天还在电话里说“顾言，帮我个忙，跟我去领个证”的姑娘，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吃完早餐，顾言没送她回别墅，反而驱车去了城郊的湿地公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白音音牵着他的手，指尖缠着他的手指晃悠悠往前走，状似随意地开口：“其实我那天找你，是想躲家里安排的相亲宴。”

顾言脚步顿住，垂眸看她。他当然知道，白家最近在撮合她和那个姓叶的公子，圈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他心里酸得发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低声问：“所以，我是挡箭牌？”

白音音仰头看他，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忍不住笑了：“一开始是，现在不是了。”

顾言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白音音忽然问。

顾言沉默几秒，才低声道：“去年你生日，你穿着白裙子站在院子里吹蜡烛的时候。”

那天她喝了点酒，抱着他哭唧唧地说怕他嫌自己太闹、太能花钱，当时他只是板着脸替她擦眼泪，说“不会”。其实那一刻，他就想把她圈进怀里，告诉她，他喜欢她的所有样子。

“那你怎么不说？”白音音眼眶有点热。

顾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心里却早已狂喜得翻江倒海——原来她不是只把他当挡箭牌。“我怕你觉得我太急，怕你反悔。”

他向来这样，明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总是波澜不惊。白音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顾言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清晨的风带着青草气息，周围的鸟鸣声都变得温柔。吻罢，白音音靠在他怀里，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顾言，”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以后不许憋着了。”

顾言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动了动，然后郑重其事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我喜欢你，白音音。”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说喜欢。白音音笑出了眼泪，伸手抱住他的腰。

只有顾言自己知道，昨天接到她电话时，他表面上冷静地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后，却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本准备了很久的户口本，偷偷笑了足足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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