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一棒扫空，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哮天犬站在原地，没有倒下，也没有后退。它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冷光。

我喘着气，手臂发沉。刚才那一击用了全力，紧箍带来的法力还在体内流转，可我知道自己迟了半拍。师父的动作让我分神，这一棒没能落下。

它动了。

前爪一撑，身子猛地向前扑来，速度快得像贴着地面滑行。我举棒格挡，它中途变向，从侧面撞向我的腰。我侧身闪避，还是被它的肩膀撞中肋骨，整个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它不给我喘息的机会，转身又扑上来，利爪直取面门。我低头躲过，反手一棒抽向它后腿。它跳开，落地时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洞壁微颤。

我知道它要拼命了。

我也不能再留手。

双手握住金箍棒，我深吸一口气，把全身力气灌进棍身。这一棒必须打实，否则等它完全压上来，我就只能防守。

就在我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猴哥！莫慌，俺老猪来了！”

是八戒。

他冲进洞里，九齿钉耙已经抡了起来，脸上全是汗，衣服也破了一角，像是赶路时摔过跤。他没停，也没看我，直接对着哮天犬就是一耙横扫。

哮天犬正在蓄势，没想到有人突然从背后杀进来，反应慢了一瞬。它扭身躲避，但钉耙的风还是扫到了它的侧腹，毛发被掀起一片，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肉。

它低吼一声，往后跳开两步。

我抓住机会，立刻出手。金箍棒自下而上挑击，正中它前肢连接处。这一击打得结实，它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八戒站到我身边，喘着粗气说：“总算赶上了。”

我没看他，眼睛盯着对面的狗精。“你再晚来一步，我就得先跑路了。”

八戒咧嘴一笑：“哪能让师父出事？我一听动静不对，扔下饭碗就往这边冲。沙师弟还在后头，马上就到。”

我点点头，握紧了棒子。

现在不一样了。刚才我是孤身一人，还要顾忌师父的位置，不敢放开手脚。现在八戒来了，我不用一个人扛。

哮天犬蹲在地上，耳朵竖着，眼睛来回扫视我和八戒。它知道形势变了。原本是我和它一对一，现在多了个帮手，它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进攻。

八戒举起钉耙，大声道：“你这狗东西，敢抓我师父？今天不把你打出原形，我就不叫天蓬元帅！”

它没回应，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八戒骂道：“还装狠？看耙！”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钉耙高高举起，照着它脑袋就砸。哮天犬侧身避开，反爪拍向他胸口。八戒收耙挡了一下，被震得后退一步，但他立刻又扑上去，连砸三耙，逼得它连连后退。

我在旁边没动，等着时机。

八戒打法猛，但不够细。他一通猛攻，看似占了上风，其实露了不少破绽。那狗精几次想反击，都被他用耙风逼了回去。

但它在等。

等八戒力竭，等他动作慢下来。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不急。

果然，几个回合后，八戒的攻势缓了下来。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动作也不如刚才利落。哮天犬抓住机会，突然跃起，从他头顶掠过，落地时转身就是一爪，直扑他后心。

我出手了。

金箍棒横扫而出，正好撞上它挥出的爪子。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它被震得偏了方向，一爪抓空，落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八戒趁机转身，钉耙回拉，护在身前。

我走到他旁边，低声说：“别硬拼，它在找破绽。”

八戒擦了把汗：“我知道，可这家伙太滑了。”

我盯着哮天犬。它站在几尺外，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前腿连接处那一下显然让它受了影响。但它还能战，而且眼神更冷了。

它知道我们两个不好对付，所以不会再轻易进攻。

八戒喘匀了气，又喊道：“你躲什么？有本事出来打啊！”

它不动。

八戒骂了几句，见它不应，转头对我说：“猴哥，咱们一起上？”

我摇摇头：“再等等。”

八戒不解：“还等啥？现在不打，等它缓过来更麻烦。”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它不是怕我们两个人，而是不想在这里耗下去。它原本的目标可能是试我，或者拦路，但现在情况变了。八戒的到来打破了它的计划。

它开始犹豫了。

就在这时，洞口又有脚步声传来。

八戒回头一看，高兴地喊：“沙师弟！快来帮忙！”

我眼角一跳。

不能让他进来。

这一战的关键是八戒打断了它的节奏，让我打出那一棒。如果沙和尚也加入，局面就会变成围攻，反而会让它彻底退守，甚至逃走。我不想让它就这么跑了。

我伸手拦住八戒：“别叫他进来。”

八戒愣住：“为啥？多个人多份力啊。”

我盯着哮天犬：“现在是我们三个对它一个，它不会再打了。我要的是它正面跟我斗，不是看着它溜走。”

八戒明白了，压低声音说：“你是想逼它现出真本事？”

我点头。

八戒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洞口大喊：“沙师弟！你在外头守着！别让别的妖怪靠近！这里有我和猴哥就够了！”

外面的脚步声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沙和尚的声音传来：“好，我在这儿守着，你们小心。”

我松了口气。

现在，还是我们两个对它一个。

八戒抹了把脸，重新举起钉耙，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微微点头。

他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猛攻，而是步步逼近，钉耙点地前行，每一招都带着试探。他知道我在等机会，所以他不求伤敌，只求施压。

哮天犬被迫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它的后腿抵住了洞壁。

退无可退。

它终于动了。

不再是闪避，而是主动出击。它低吼一声，猛然跃起，双爪齐出，直扑八戒面门。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八戒举耙挡住，却被它巨大的冲力撞得后退一步，脚下踩到碎石，身形一歪。

就是现在！

我冲上去，金箍棒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它腹部。它察觉不对，想收爪回防，但已经晚了。

“砰！”

一棒打实。

它惨叫一声，身体腾空飞出，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它趴在那里，喘着粗气，四肢微微发抖，但还是挣扎着要站起来。

八戒拄着钉耙，喘着说：“这下够它受的。”

我没有放松。

它还没倒下。

它慢慢撑起身子，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依然凶狠。它看着我，又看了看八戒，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声音低哑，却不服输。

八戒骂道：“都快趴下了还嘴硬？”

它没有理他，只盯着我说：“你刚才那一棒，靠的是帮手。你自己呢？还有多少力气？”

我没说话。

它缓缓站直，虽然腿在抖，却没有退。

“你一个人的时候，能打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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