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名牌连着你，笨蛋哥哥

九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指尖在唇边停了一下，血痕蹭开，像是涂得不太匀的口红。

她低头看了看，似乎觉得有点难看，便又用袖口擦了一遍。

阳帝掌中的白金光柱已经压到刘年眉心。

那股威压沉沉罩下，碎石贴着地面滚动，连远处燃烧的火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

九妹的身形摇晃，蓝白校服上满是裂口，透明的魂体边缘不断散出细碎光屑。

但她还在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体就会淡上一分。

“逃？往哪儿逃啊？”

九妹望着龙柱上被帝枪贯穿的刘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的名牌早就跟你连在了一起，笨蛋哥哥。”

刘年的眼睛猩红。

他想挣扎，肩背却被帝枪钉得死死的。

“九妹……”

他喊不出完整的话。

九妹像是听见了，又像只是看见他在动嘴。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熟悉。

熟悉得让刘年想起南丰二中的天台。

那天风很大，旧校舍的灰尘扑了他满脸。

他穿着那件黄色雨衣，手里攥着手电筒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废弃教学楼里一层层找她的名牌。

窗外有鬼影晃动，楼道里有东西拖着脚步追他。

他怕得要命。

可那时候，他还是一边嘴硬，一边往更深处走。

只为了找到她。

找到那个在名册上几乎要被擦掉的名字。

九妹的脚步停了片刻。

她想起林可可递来的那块巧克力。

包装纸很亮，在阴冷的教室里亮得有些扎眼。

林可可把巧克力放到她桌上，笑着叫她去食堂。

夏玲那时候不太会说话，手指在包装纸边缘抠了半天，最后只低低说了声，谢谢！

后来，哥记起了这段回忆，那块巧克力，是从他的手里送出来的。

有些事隔了很久才连在了一起。

可她一直记得。

记得刘年在天台找她，记得他为了那块小小的名牌，在危险里赌上自己的命。

也记得他把她从黑暗的铁箱子里抱出来，甚至对着直播镜头大声嘶吼。

那时候的哥，很帅！

那时候的自己，才真正的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己，对抗全世界！

她没什么能还给他的。

只有这一回，她能自己走过去。

“九妹，别......别过来！”

刘年猛地挣了一下，帝枪贯穿胸口，枪身顿时震出一串白金火星。

“我不准你过来！听见没有！”

阳帝眉头微动。

他手中的光芒没有落下，目光落在九妹身上，像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凭你们，也想阻我？”

九妹没理他。

她走到龙柱下，仰头看刘年。

明明只隔着一段距离，她却像是走了很久，久到连那双总爱捉弄人的眼睛都安静下来。

随后，她转过身。

八妹李星彩就在她身后。

八妹抬手捂着胸口，指缝间漏出一点摇摇欲坠的魂光。

她那张总是写着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已挂着泪。

大颗的泪珠滚过烟熏妆，冲出两道浅浅的痕。

九妹看着她。

八妹也看着九妹。

两人心照不宣。

她们从大姐那里听见真相时，心里其实都明白了。

相亲群从来不只是一根牵着刘年的线。

行九善立下这个群，等的也不只是一个能解开执念的人。

有些东西，必须由她们自己交出来。

本命魂源。

千百年来积攒的力量，连同还没有熄灭的牵挂，一起点燃。

那力量能替刘年铸出一柄诛神之刃，斩开阳帝那套近乎不死的法则。

代价，她们也清楚。

燃尽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八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结果越憋越凶。

她抬起下巴，还是摆出平日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看什么看，孙子。”

她冲着刘年扬了扬眉。

“别冲我们大呼小叫的！老李牺牲前说了，不许你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你的份儿！”

老李......

那时他在尸潮里，倒在血泊中，最后还惦记着不许他欺负女儿。

八妹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衣襟上，只化作一点灰白的光。

“刘年，我是李旭的女儿！”

她咬住下唇，声音发颤。

“有事儿，我得扛！”

刘年的身体绷紧，伤口被扯开，血涌出来。

“李星彩！你给我回去！这次不行！这次我来！”

八妹抬手抹了把脸，冲九妹咧嘴一笑。

九妹回她一个笑。

不是平日那种逗弄刘年时藏着坏心眼的笑，也不是每次被他哄好时软乎乎的笑。

很轻。

像是说好了。

“腾！”

两道火光突然同时从她们身上亮起。

八妹的魂源先燃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惹眼的短衣和花臂纹身都被赤色光焰吞没。

光团起初很小，护在胸口，随即轰然铺开，化作一道灼热的流星。

九妹的魂体随之燃烧。

校服的蓝白颜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缕清澈的白光，包裹着她的轮廓。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年。

但再没说什么告别的话。

她怕说出来，自己就真的不舍得了。

“嗖！”

八妹九妹，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撞入刘年胸口。

“不要——！”

刘年嘶吼。

帝枪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两股精纯至极的本命魂力冲进他体内，像两道滚烫的河流，撞开白金阳煞与阴王残力筑起的壁垒。

魂源沿着经脉奔涌，直入胸腔深处。

刘年浑身猛地一震。

帝枪被硬生生逼出一寸。

枪尖带出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废墟。

他疼得眼前一片黑，却仍拼命伸手，朝那两道光消失的方向抓去。

手指合拢。

掌心只有空荡荡的风。

一点赤色星芒落在他的指缝间，转瞬便散了。

刘年的手僵在半空。

九妹不在了。

八妹也不在了。

胸口的暖意还在，像是有人隔着血肉轻轻抱住了他。

可那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飞快远去。

阳帝掌中的白金光芒停住。

他看着刘年胸前不断涌动的魂力，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

神环边缘的墨色微微颤动，像被什么东西惊醒。

刘年低下头。

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喊出声。

那柄尚未成形的力量，在胸口一寸寸聚拢，仿佛有看不见的刀胚正被魂火锻打。

远处，七妹从瓦砾中抬起脸。

她满脸灰尘，嘴角挂着血，手指还紧紧攥着一块碎石。

她看见八妹九妹消失的地方，喉咙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六姐扶着断墙站起来，眼角黑血未干。

五姐拔出插在石缝里的双匕，红衣被风荡的纷飞。

三个人慢慢站起身，走到了一起。

她们看向龙柱。

刘年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没有人催他放下。

他只一点点收拢五指，把那点已经消散的星光，握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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