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酒楼找茬

楚飞一出门，那辆深蓝色的凯迪拉克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直挺挺地站着。

弗拉明戈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那。

那姿势标准得就跟执勤一样，目光始终锁定着律师事务所的大门。

甚至在看到他出来后，还站得更直了些。

楚飞走了过来看着弗兰克。

“你没回家？”

“先生，我随时响应您的要求。”

他看着楚飞一咧嘴，露出了一口八颗牙齿的标准美式笑容。

“而且这个时间点，在黄金海岸区让您独自开车也不太合适。”

楚飞盯着他看了两秒，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一扔钥匙。

“你很懂事，送我去唐人街。”

“好的，先生。”

和冰冷的富人区比起来，芝加哥的唐人街就比较有市井气了。

两旁牌楼在夜色中也亮着灯，经典赛狗屁配色，红绿相间的装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听着外面的各种闽南话和粤语，楚飞突然开口。

“你做警察多久了？”

这小子虽然是个黑人，不过在这年头的美国，要是想收干活的小弟，黑人和墨西哥人反而是首选。

他们是真给你干活啊。

不过，楚飞得考察一下这小子。

弗拉明戈开着车回答得很流利：

“四年了，先生。

我从1978年州际警校毕业就在黄金海岸分局。”

楚飞有些惊讶，好家伙警校毕业啊。

就算靠着族裔buff，这小子也算挺厉害了。

“你是那种来警校混个身份，好给家里人提供庇护的，还是真正自己想做个警察的？”

这个问题一说完，楚飞就看见弗拉明戈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

“您真的太敏锐了，先生，我确实是想给家里人提供庇护。

我的妻子、她的妹妹，还有我妻子的侄子，他们都是非法移民。

如果我有个正经的警察身份，至少移民局的人不会轻易上门。”

别管啥年头的美国，非法移民的日子都不好过。

有个警察的身份确实是一层保护伞，最起码警察之间不互相查是个潜规则。

楚飞点了点头，行，是个保护家人的黑人，再加一分。

“如果我让你放弃这个身份呢？”

弗拉明戈他甚至没有思考，闻言立刻回答道：

“如果您需要，先生，我明天就可以去递交辞职报告。”

哎呀，果断，是个好苗子！

再加一分。

行了，四分了，你合格了。

楚飞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窗外。

外面唐人街的街道还在眼前延伸，眼瞅着门楼上天下爲公四个繁体汉字由远及近。

“你很聪明。

回去之后等我的消息吧，你入我的眼了。”

弗拉明戈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入了这位先生的眼了！

这位了不起的先生看中了我！我要飞黄腾达了！

顿时，兴奋就跟憋了一天一宿的尿一样，让弗拉明戈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我的荣幸，先生。”

就在这时，楚飞抬了抬手，凯迪拉克立刻平稳地刹停在路边。

“停，在这等着。”

楚飞打开车门下了车。

“好的，我会等着您。”

一路穿过人行道，楚飞走到里面一家龙凤酒楼的门前，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一开门，顿时一股混合着油烟、香料和旧地毯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飞却深吸了一口。

啊，正！

就是这个炝锅的味道，一闻就是典型的广东师傅，干炒牛河的酱油气十分浓郁。

这个时候店内灯光也昏暗了起来，只有几张圆桌旁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华人面孔，正用粤语或闽南话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还整点歪七扭八的英语。

前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华裔服务员，看到楚飞进来，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容迎上来。

“您好先生，一位吗？有什么可以帮您？”

服务员的英语带着明显的中式口音。

楚飞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大厅，然后径直走向楼梯。

服务员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先生，楼上也可以坐，但需要提前预订……”

“靠窗的位置。”

楚飞用标准的普通话直接打断了他。

服务员又是一愣。

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气质与唐人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而且不带任何方言口音？

就在这时，楚飞已经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只有最里面一桌有几个老人在喝茶下棋。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跟了上来，站在桌旁。

楚飞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抬头看向服务员，用普通话清晰地说：

“给我上一壶祁红，根子越红越好，苗越正越好。”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但眼瞅着服务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直到盯着楚飞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僵硬地点头。

“好的，您稍等一下。”

服务员转身快步下楼。

楚飞靠进椅背，看了一眼外面的凯迪拉克。

这小子估计从小应该是被妈妈带大的，爹也混得不错。

bigmom强大的母爱把这小子养的挺好，他爸又让他有了点沉淀。

正好，自己还真缺一个靠谱的小副手，这小子看这样子还可以。

而且种族也挺正确的，能给自己省不少事。

就在他寻思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楚飞转头一看，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年轻服务员，而是换了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端着一个茶盘上来。

他将茶盘放在桌上，动作比那个服务员自然多了。

“先生，您的祁红。”

男人说话同样用普通话，但口音带着明显的粤语腔。

楚飞没有立刻去碰茶壶，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也不高，一张圆脸上挂着餐馆老板常见的和气笑容。

典型的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的经典形象。

“谢谢。”

楚飞说，伸手拿起紫砂茶壶，缓缓倒出一杯茶汤。

褐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瓷杯中荡漾，热气蒸腾。

他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就在下一秒，楚飞直接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

而就这一下，让那桌下棋的老人全都转过头来，面露惊诧。

“你这是哪里的祁红？

一点也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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