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枪火同盟

林晓背靠承重柱，看着停车场深处——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黄昏之眼成员呈扇形散开，枪口封锁了所有角度。

彪哥安全区的一百多号人，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几个孩子被吓得直哭。

彪哥被单独押在队伍最前，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嘴角渗血。但他腰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黑色作战服、戴半张金属面具的男人。

夜枭。

他抬手，一个手下立刻用枪托砸在彪哥背上。彪哥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但立刻又挣扎着站起。

“夜枭……你他妈……就这点能耐？”彪哥啐出一口血沫，“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算什么东西？”

夜枭走到他面前，枪口抬起彪哥的下巴，“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

彪哥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夜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林晓藏身的阴影方向：“谁？！”

夜枭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水泥柱上，溅起碎石。

林晓侧滚翻出，同时猎弩抬起——不是射人，是射灯。

啪！啪！啪！

停车场顶部的三盏应急灯应声而碎。黑暗瞬间吞没大半空间。

“敌袭！三点钟方向！”夜枭的手下反应极快，自动步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吐。

林晓早已不在原地。暗影步催动到极限，她在承重柱和废弃车辆间连续闪烁，像一道捉不住的鬼影。匕首出鞘，不是砍人，是割喉——两个守在人群外围的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脖子倒地。

“散开！三人一组！”夜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可怕，

自动步枪的火力网开始有组织地覆盖。子弹追着她的残影，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弹痕。林晓被迫躲到一辆废弃卡车后面，子弹叮叮当当打在车身上，像暴雨。

黑猫从更高处的通风管道跃下，爪子在黑暗中划过银亮的光，配合着远超常猫的力量和速度，瞬间割开了一个枪手的战术背心带子。

就这一瞬间的混乱，林晓动了。

她从卡车后翻滚而出，猎弩连射三箭。不是瞄准要害，是瞄准武器——箭矢精准地钉在三把自动步枪的枪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枪口偏斜。三个枪手还没调整过来，林晓已经冲到面前。

匕首翻飞。

左划，切断一人手腕筋腱，枪脱手。右刺，扎入另一人大腿，那人惨叫跪地。第三个人举枪，林晓矮身撞进他怀里，肘击喉结，反手夺枪。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十秒。夜枭那边减员五人，伤三人。

“漂亮。”彪哥在远处忍不住喊了一声，虽然立刻挨了一枪托。

夜枭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手下立刻变阵——

“他在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玄灵跃回林晓肩头。

林晓喘着气，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不能硬冲了。

“彪哥！”她突然大喊，“我还欠你一半物资呢！你死了是不是我就不用还了？！”

彪哥愣了一秒，然后大笑：“操！冲你那一半物资，老子今天也死不了！”

“那不行！”林晓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三支荧光棒，全部砸亮，朝三个不同方向扔出去，“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欠债不还！”

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三道绿色弧线，落地后滚向夜枭的手下。突然的光亮让那些人的视线本能地跟随——

就是现在！

林晓从藏身处冲出，不是直线，是之字形疾奔。自动步枪的子弹追着她，但总慢半拍。她冲到一辆废弃轿车旁，一脚踹开车门，抓起驾驶座上的一件东西——

灭火器。

拔掉保险栓，对准最近的一组敌人。

噗——！

白色干粉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三人。他们咳嗽、捂眼、胡乱射击。

林晓趁机扑上，匕首连刺。

又倒三个。

但她也暴露了。侧翼两个枪手同时开火，子弹擦过她左肋，带走一片血肉。剧痛让她动作一滞，一颗子弹打中她右腿外侧，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血流如注。

“林晓！”彪哥嘶吼。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彪哥突然暴起。

那枪手注意力全在林晓身上，根本没防备身后。彪哥一手扭断他脖子，一手夺过他的自动步枪，转身就扫。

哒哒哒哒！

子弹扫倒了侧面两个敌人。彪哥不躲不闪，边扫射边朝林晓冲来：“他妈的！债主的还没死呢！轮得到欠债的拼命？！”

林晓愣了半秒，然后大笑：“那就一起！”

两人背靠背，彪哥的自动步枪火力压制，林晓的匕首和猎弩点杀。玄灵在两人头顶跳跃，专攻敌人下盘和眼睛。

夜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彪哥还能反抗，更没想到这两个人配合起来这么难缠。

战场瞬间混乱。

林晓和彪哥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扑向夜枭。

夜枭反应极快，抬枪就射。彪哥用夺来的防弹盾牌硬扛，盾牌被打得叮当乱响，但他不退。林晓从侧面绕出，暗影步发动，匕首直刺夜枭咽喉。

夜枭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林晓——他袖子里弹出把军刀。林晓格挡，两把刀碰撞出火花。

近身了。

夜枭的格斗技巧极其凶狠，全是杀招。林晓左肩有伤，右腿中弹，渐渐落入下风。一刀划过她左臂，又一刀刺向她心脏——

彪哥从后面扑来，一拳砸在夜枭后脑。夜枭踉跄，林晓趁机匕首上挑，划开他面具下的下巴。

鲜血喷涌。

夜枭惨叫后退，面具脱落一半，露出半张烧伤的脸和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撤！”他知道大势已去，嘶吼着下令。

黄昏之眼的人开始有组织地后退、掩护、撤离。他们训练有素，即使败退也不乱。

彪哥想追，但被林晓拉住：“穷寇莫追。先救人。”

停车场里一片狼藉，硝烟弥漫，血腥扑鼻。

彪哥靠着轿车坐下，喘着粗气，浑身是血，但还在笑：“妈的……没想到老子还活着……”

林晓坐到他旁边，腿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两人对视，然后一起大笑，笑得牵动伤口，又变成龇牙咧嘴。

彪哥望着同伴的尸体，眼眶通红：“……仓库老张是内鬼。他在饮水里下了药，晚上开的门……”

他看向林晓，看了很久，突然说：“契约，一笔勾销。”他挣扎着站起，伸出手：“重新认识下。刘彪，是个想带着大家活下去的傻子。”

林晓握住他的手：“林晓。现在……也是个傻子。”

两人握手，这次没有算计，没有交易，只有劫后余生的坦诚。

“夜枭不会罢休。”林晓说。

“我知道。”彪哥点头，“所以……结盟？”

“结盟。”

一百多人，伤痕累累，但都活着。

远处，玄灵蹲在一辆车的车顶，数据流瞳孔扫过整个停车场。

【战斗结束。黄昏之眼被击退，彪哥安全区伤亡二十三人，平民全部存活。】

【林晓伤势：左肩伤口崩裂，左肋擦伤，右腿枪伤（浅层），多处挫伤。建议立即治疗。】

【获得新情报：夜枭所属组织“黄昏之眼”正在招募前军人、雇佣兵，组建正规武装。威胁等级上调,但短时间内对方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战斗。】

黑猫跳下，走到林晓脚边，蹭了蹭她受伤的腿。

林晓弯腰抱起它：“我们该回去了。”

彪哥点头：“这里修缮需要时间，我得带他们安置在你那。物资……我们提供，额外给报酬也许，只是得欠着。”

“好。”

林晓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停车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彪哥正背起一个受伤的老人，一手还牵着一个孩子

这些人在末日里，依然在努力活着，努力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笑了笑，走进夕阳里。

天快黑了。

但这一次，黑暗似乎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片废墟上，不止她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一群傻子。

一群在末日里，还想守住人性底线的傻子。

而他们，刚刚又赢下了一场。

虽然赢得惨烈。

但赢就是赢。

活着就是活着。

至于明天……

林晓抬头，看着天边如血的晚霞，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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