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兰嫂的谢礼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杏花村的土路泛起白光。知了声声，混着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倒是给这闷热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气。

李铁柱吹着口哨晃回自家院子，心情很是不错。刚才在猪圈那一出，既教训了赖彪子，又让大黑得了自由，一箭双雕。他脑子里还回放着赖彪子被猪顶得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天儿，真够劲儿。”

他打了盆井水，正要擦把脸，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铁柱……在家吗？”

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儿犹豫。铁柱一听就知道是谁——村东头的豆腐西施，苏玉兰。

“在呢！”铁柱应了一声，擦了把手去开门。

门外，苏玉兰穿着件浅蓝碎花衬衫，深色裤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着块蓝布，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玉兰嫂，快进来，外头热。”铁柱侧身让开。

苏玉兰低头进了院子，把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柱子，今天上午……多亏你了。赖彪子那人……”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着，她掀开蓝布，篮子里是两碗嫩白如玉的豆腐脑，旁边还放着个小罐，里面盛着熬好的红糖水。

“我自己做的，你尝尝。”苏玉兰舀了一碗，浇上糖水，撒了点儿炒香的黄豆粒，推到铁柱面前。

铁柱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腐脑滑嫩，糖水清甜，黄豆粒香脆，确实是好手艺。

“嫂子做的豆腐脑，是咱杏花村一绝。”铁柱真心实意地夸道。

苏玉兰抿嘴笑了笑，那笑容温婉，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柔和：“你喜欢就好。”她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你上午没受伤吧？我看赖彪子块头不小……”

“没事儿，我能吃亏吗？”铁柱拍拍胸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再说了，他那身肥肉都是虚的，不顶用。”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多是村里的事，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地里的西瓜特别甜。苏玉兰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从篮子里又拿出个布包，“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菜，早上配粥吃，清爽。”

铁柱接过来，道了谢。苏玉兰又坐了一会儿，看日头没那么毒了，便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她脚步停了停，回过头，欲言又止。

“嫂子还有事？”铁柱问。

苏玉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说：“柱子，你是个好人。以后……你自己也当心点，赖彪子那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晓得了，嫂子放心。”

送走苏玉兰，铁柱收拾了碗勺，刚坐下想歇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哎哟声。

“柱子！柱子在家不？”

铁柱探头一看，村长媳妇刘翠花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门框，满脸痛苦地挪进来。

“翠花婶，你这是咋了？”

“别提了！”刘翠花额头上都是汗，“上午去镇上赶集，回来路上踩了个石子，把腰给扭了！疼死我了！”

她慢慢挪到院中的石凳旁，却不敢坐下，只能半靠半站着：“柱子，我听人说你会按摩？快给婶子看看，这腰真要命了！”

铁柱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婶子你趴那竹榻上，我瞧瞧。”

刘翠花哎哟着趴下，铁柱伸手在她腰侧按了按，又让她动动腿。

“婶子，你这是急性扭伤，筋拧着了。”铁柱说，“我给你顺顺，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能治就行！疼我也认了！”

铁柱搓热双手，掌心暗暗运起一丝微弱的灵气——这是吃了火灵果后身体里多出来的暖流，他试过几次，对缓解疼痛很有用。

他手掌贴在刘翠花腰侧，顺着筋络慢慢推按。灵气渗透进去，化开淤结。

“哎哟……轻点……咦？”刘翠花先是痛呼，随即惊讶道，“怎么热乎乎的？不像是单纯按摩啊？”

“祖传的手法，配合草药油。”铁柱随口扯了个谎，继续推按。

约莫一刻钟后，铁柱收手：“婶子，你慢慢起来试试。”

刘翠花小心翼翼撑起身，试着转了转腰，又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惊喜：“真不疼了！柱子，你可以啊！比镇上那个老中医还灵！”

铁柱笑道：“好了就好。不过婶子，这两天可别再干重活了，好好养着。”

“晓得了晓得了！”刘翠花满口答应，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零钱，“来，婶子不能白让你忙活。”

铁柱摆手：“乡里乡亲的，帮个忙要啥钱。婶子真要谢，改天给我送俩咸鸭蛋就行，我听说婶子腌的鸭蛋一流油。”

刘翠花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成！明天就给你送来！保准个个流油！”

她高高兴兴走了，腰不疼了，脚步都轻快不少。

铁柱洗了手，刚想关门歇会儿，院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柱哥！铁柱哥救命啊！”

赖彪子满头大汗冲进院子，背上还背着个老太太——正是他娘。老太太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里发出痛苦的**。

“这是咋回事？”铁柱皱眉。

赖彪子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一起流：“铁柱哥，我娘的老寒腿犯了，疼得晕过去了！镇上大夫说这病难治，除非去省城大医院，可咱哪有钱啊！”

他磕了个头，抬起头时满脸恳求：“铁柱哥，我知道我不是人，上午还找你麻烦。可娘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能救她，我给你当牛做马！”

铁柱看着他背上的老太太，脸色确实不好，腿也肿得厉害。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把你娘背进来吧。”

赖彪子连忙照做。铁柱让老太太平躺在竹榻上，仔细检查了她的腿。确实是多年的风寒湿痹，关节都变形了。

“去打盆热水，要烫一点的。”铁柱吩咐。

赖彪子飞跑着去了。铁柱趁这空档，从怀里取出火灵果——这果子他还剩小半个，一直贴身收着。他掰下米粒大小的一点，藏在手心。

赖彪子端来热水，铁柱假装从柜子里取了个瓷瓶，倒了点粉末进去——其实是些普通草药粉，掩人耳目。他将那点火灵果的汁液挤入水中，水立刻泛起极淡的红晕，热气蒸腾。

“扶着你娘，用这水给她敷腿。”铁柱把布巾递给赖彪子。

赖彪子小心翼翼地照做。温热的布巾敷上肿胀的关节，老太太眉头皱了皱，忽然长舒一口气。

“娘？娘你感觉咋样？”赖彪子紧张地问。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些神采：“彪子……这腿……热乎乎的，舒服多了……”

赖彪子喜极而泣，转头又要给铁柱磕头，被铁柱拦住了。

“别跪了。这病是多年的寒气，一次两次好不了。”铁柱又取出一点草药粉——这次是真的祛风湿的药材磨的，“这些你拿回去，每天早晚给你娘煮水泡脚，连泡七天。记住了，期间别碰凉水，别受风。”

赖彪子双手接过，像是捧着什么宝贝：“铁柱哥，我……我真不知道说啥好。以前是我混账，我不是人！从今往后，在杏花村，我赖彪子只听你的！”

“用不着。”铁柱摆摆手，“以后好好照顾你娘，少惹是生非，比啥都强。”

“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赖家母子，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院子染成金黄色，晚风带来丝丝凉意。

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落的日头，心里有些感慨。这火灵果带来的能力，用对了地方，倒真是件好事。

正想着，院门外又探进个头，是去而复返的苏玉兰。她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脸颊微红：“柱子，我忘了把这个给你。”

铁柱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双缝得密密实实的鞋垫。

“我看你常下地，鞋垫费得厉害。这些你拿去用，不够我那儿还有。”苏玉兰说完，也不等铁柱道谢，转身快步走了，那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

铁柱握着那几双鞋垫，针脚细密，用料厚实，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他笑了笑，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这日子，似乎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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