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厨房炸了，心也乱了

日头正毒，杏花村像个烧透了的砖窑，空气里满是躁动的尘土味儿。

铁柱家的厨房虽然宽敞，但没风扇，只有个窗户开着，热气就像蒸笼里的白雾，散都散不去。赵小雅把那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系在腰上，原本想显摆一下那细得跟柳条似的腰肢，结果围裙带子一勒，反而把她那本来就大大的屁股给勒得更显眼了。

“火太大了！火太大了！这煎牛排讲究的是文火慢炖！”赵小雅手里拿着铲子，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对着灶台前挥汗如雨的苏玉兰发号施令。

苏玉兰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手里还要拿着蒲扇拼命扇风，嘴里嘟囔着：“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泥灶子哪有什么文火武火，要么烧要么不烧，俺这胳膊都快酸断了。”

铁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修枝剪，眼睛却不老实，时不时往厨房里瞟一眼。

赵小雅那件白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随着她挥舞铲子的动作，肩胛骨若隐若现，那一抹肉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厨房里白得发光。汗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流进那深陷的锁骨窝里，又滑进胸口的边缘，看得铁柱嗓子眼发干。

嘿，这城里娘们儿，虽然干活不行，但这身板儿倒是真正点。铁柱心里暗暗吐槽，手里那把修枝剪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柱子！别傻坐着！去把那瓶黑胡椒拿来！”赵小雅头也不回地喊道。

铁柱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去。经过赵小雅身后时，那股子混合着奶香味和汗味儿的独特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铁柱没忍住，故意用那宽厚的胸膛在她后背蹭了一下。

“哎呀！”赵小雅被这一撞，手里的铲子一滑，那一块所谓的“顶级牛排”（其实是铁柱从隔壁二大爷家切来的瘦猪肉）直接翻了个面，掉进了旁边的调料碗里。

“李铁柱！你长没长眼睛啊！”赵小雅气得直跺脚，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的样子，哪怕是发火也带着股勾人的劲儿。

“俺这不是怕你热嘛，给你降降温。”铁柱一脸坏笑，把那瓶黑胡椒递过去，“咋样，这猪肉煎得香不香？俺看你这一会儿撒盐一会儿撒糖的，这是要做红烧肉还是拔丝猪肉啊？”

赵小雅脸一红，刚才她一着急，确实把盐罐子和糖罐子给弄混了。她咬着牙，为了维持“米其林大厨”的尊严，硬着头皮说：“你懂什么！这叫‘焦糖风味’，是西餐的最高境界！”

说着，她为了挽回局面，猛地往锅里倒了一大勺油。

“滋啦——！”

油锅发出一声惨叫，火苗子瞬间窜起半米高，舔着那黑乎乎的房梁。

“妈呀！起火啦！起火啦！”苏玉兰吓得手里的蒲扇都扔了，抱着头就要往外跑。

“别动！”赵小雅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只在电视上见过），她大喝一声，试图展现自己的冷静，“盖上锅盖！快盖上锅盖！”

可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锅盖的时候，袖子又挂翻了旁边的料酒瓶子。

这一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轰！”

原本还不大的火苗瞬间变成了火球，热浪直接把赵小雅的头发给燎卷了几根。

“水！快泼水！”苏玉兰这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抄起刚才洗菜用的一盆凉水，想都没想就泼了上去。

“别——”铁柱刚想喊住，已经来不及了。

水遇到高温的油锅，瞬间发生了物理爆炸。

“噗——！！！”

一股巨大的白色蒸汽混合着油花，像炸弹一样在厨房里炸开。

厨房里的三个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赵小雅被气浪掀翻在地上，那件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刚出水的白虾，狼狈又香艳。

苏玉兰更惨，那一脸的粉底被水一冲，顺着脖子往下流，直接变成了个大花脸，看起来滑稽得要命。

铁柱站在最前面，倒是没摔倒，但那一身背心瞬间变成了紧身衣，发达的肌肉群在水雾下鼓鼓囊囊的，充满了爆发力。

“咳咳咳……咳咳……”厨房里一片狼藉，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俺的娘哎，玉兰姐，你这是唱戏呢？这脸怎么跟调色盘似的？”铁柱指着苏玉兰大笑。

赵小雅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水，看着铁柱那副湿身猛男的样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傻乎乎的汉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笑什么笑！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赵小雅娇嗔道，伸出一只白嫩的手。

铁柱伸手一拉，赵小雅顺势站起，脚下却是一滑，整个人再次扑进了铁柱怀里。

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体温透过湿衣服传递过来。赵小雅能清晰地感受到铁柱那坚硬如铁的胸膛，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沉稳有力，震得她心里一阵发慌。

铁柱低头，看着怀里这朵带刺的玫瑰，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额头。那股子肉香混着油烟味，竟然让他心里那头饿狼稍微躁动了一下。

“嘿嘿，小雅，你这西餐做得够带劲啊，差点把俺家房顶给掀了。”铁柱低头在她耳边说道，热气喷得赵小雅耳朵根发烫。

“你……你放开我！”赵小雅像触电一样推开铁柱，脸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换衣服！”

看着赵小雅落荒而逃的背影，铁柱嘿嘿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油水，皱了皱眉：“得，俺也得换换，这味儿太冲了，容易招苍蝇。”

铁柱走进里屋，也没关门，直接把那件湿透的背心脱了下来，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他正从箱子里翻找干衣服，突然感觉门口有道目光盯着自己。

回头一看，原来是换完衣服又回来的赵小雅。她穿着铁柱那件大得离谱的旧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两条光洁如玉的腿晃得人眼晕。

此刻，她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铁柱的后背。

“咋了？没见过帅哥啊？”铁柱随口调侃了一句，正要套上衣裳。

“别动！”赵小雅突然大喊一声，快步走进来，手指颤抖着指向铁柱的后背，“你……你背上那个是什么？”

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腰：“啥？蚊子包？”

赵小雅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拨开那层肌肉。只见铁柱那宽阔背脊的右下方，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那疤不像是普通的刀伤，而是一个奇怪的形状——一朵盛开的梅花，花蕊处还有点点的黑点，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图腾。

赵小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形状……太眼熟了！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临终前给她的那个锦囊。锦囊里有一块玉佩，背面刻着的就是一朵一模一样的梅花！

那时候母亲神志不清，拉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梅花……梅花……那是你唯一的依靠……”

难道……这个傻子，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这啊，俺娘说俺生下来就有，胎记。”铁柱满不在乎地穿上背心，遮住了那道疤，“咋了？这梅花好看？你是想要俺给你纹一个？”

赵小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铁柱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摇摇头：“没……没什么。我是说，你这背真脏，赶紧擦擦。”

说完，她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铁柱挠了挠头，看着赵小雅慌乱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娘们儿今天咋神神叨叨的？难道是被刚才的火给吓傻了？

……

傍晚，赵小雅回到了自己家。

她躲进房间，颤抖着手从床底下的铁盒子里翻出了那个锦囊。

锦囊已经泛黄了，但那块玉佩依旧温润。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的梅花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和铁柱背上的伤疤，一模一样。

赵小雅的心脏狂跳，她颤抖着从锦囊的最底层，抽出了那本母亲留下的日记。日记本很薄，只有最后几页写着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娟秀却潦草的小字映入眼帘：

“若遇背有梅花疤者，即吾儿……切记，护其周全，勿入赵家……”

“赵家……”

赵小雅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家？难道是赵泰那个赵家？还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

赵小雅放下日记，推窗望去。

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围着一大群人。中间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一堆烤串。

赖彪子正站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个破喇叭，唾沫横飞地喊着：“乡亲们！听好了！谁要是知道李铁柱那傻子的身世，或者是他爹娘当年的事儿，只要线索有用，俺赏一万块！一万块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彪哥，你发财啦？”

“这傻子还有身世？不是捡来的吗？”

赖彪子得意洋洋地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悬赏令！就在这儿！童叟无欺！”

赵小雅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红纸的右下角。

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不是什么村委会的公章，而是一个金色的徽标——那是一个抽象的“赵”字，周围环绕着太阳的光芒。

这徽标，赵小雅太熟悉了。

那是赵氏集团，也就是赵泰他爹那个商业帝国的标志！

赵小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赖彪子什么时候攀上了赵氏集团？赵家为什么也在找铁柱的身世？

母亲日记里说的“勿入赵家”，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这杏花村的天，怕是要变了。”

赵小雅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指节发白。她想起铁柱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为了救自己被野猪撞，想起他在厨房里那句“俺背你”。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那个傻子，可能是漩涡的中心。

……

与此同时，村口的大槐树下。

赖彪子正满嘴喷粪地吹嘘着，旁边坐着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这就是赖彪子请来的“新靠山”——耗子强。

耗子强染着一头枯草般的黄毛，嘴里叼着根烟屁股，那口大黄牙被烟熏得黑漆漆的。他翘着二郎腿，旁边还站着两个也是黄毛的小弟，正拿着羊肉串大吃特吃。

“彪哥，这事儿真有谱？”耗子强吐了个烟圈，斜着眼看着赖彪子，“俺可是跟老大请了假过来的，要是整不到钱，俺回去不好交代。”

“放心吧强哥！”赖彪子一脸谄媚，给耗子强倒满酒，“那铁柱就是个傻子，身世肯定有猫腻。那边的金主说了，只要消息准，钱不是问题！正说着呢，那傻子来了！”

赖彪子眼尖，一眼就看见铁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铁柱本来是想去小卖部买包盐，结果看见这阵仗，眉头皱了皱。

“哟，这不是彪哥吗？咋的，改行当赏金猎人了？”铁柱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戏谑。

赖彪子一听铁柱的声音，立马从桌子上跳下来，指着铁柱骂道：“傻柱子！见了强哥还不跪下磕头！这是俺大哥，城里来的狠角色！以后你见了他，就像见了我一样，得乖乖听话！”

耗子强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站起身来。虽然他比铁柱矮半个头，但仗着有两个小弟，气势倒是很足。

他走到铁柱面前，仰着下巴，鼻孔看人：“你就是李铁柱？听说你是这村的傻子？行啊，傻人有傻福，正好跟哥走，哥带你去城里见见世面。”

铁柱看着耗子强那张满是麻子的脸，还有那口塞着菜叶的大黄牙，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大哥，你这牙上咋还挂着片韭菜叶呢？这造型挺别致啊。还有这味儿……啧啧，是不是好几天没刷牙了？这口臭都能熏死苍蝇了，得治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耗子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县城也是号称“一条街”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一个傻子这么嘲笑过？

“你个傻X找死！”耗子强大怒，也不废话，抬起穿着破皮鞋的脚，照着铁柱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带着风声，要是踹实了，普通人非得趴地上吐苦水不可。

赖彪子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心想：这一下肯定能把这傻子踹飞！

然而，铁柱就像脚底下生了根，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耗子强的脚尖离铁柱肚子还有三寸的时候，铁柱突然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闪电般地抓住了耗子强的脚踝。

耗子强只觉得脚腕子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动弹不得。

“大哥，你这腿脚也不行啊，是不是虚？”铁柱咧嘴一笑，手上猛地一发力，往上一掀。

“哎哟卧槽！”

耗子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后倒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崩”的一声脆响。

那是布料不堪重负的声音。

耗子强那条本来就没系紧的皮带，在剧烈的动作下彻底崩断了。

紧接着，他那条松垮垮的牛仔裤顺势滑落，直接掉到了脚脖子。

一条鲜红色的本命年内裤，上面还绣着“出入平安”四个大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出入平安！强哥穿红内裤啊！”

“这屁股真白！”

“这造型，绝了！”

赖彪子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就连旁边那两个小弟，也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剧烈耸动。

耗子强维持着那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裤子掉在脚上，红内裤露在外面，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笑……笑什么笑！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耗子强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越急越提不上来，那模样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铁柱松开手，拍了拍掌心，像是拍了拍灰尘。

“大哥，俺劝你还是先把治口臭的钱攒着，先买条质量好的皮带吧。不然这出入平安是平安了，就是有点丢人。”

说完，铁柱也不管身后气急败坏的耗子强和一脸尴尬的赖彪子，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向小卖部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

而在不远处的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辆停在村外阴影里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赵泰那张阴沉的脸。

他看着铁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红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梅花疤……找到了。这次，看你还往哪跑。”

赵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像毒蛇吐信。

“动手。把那个傻子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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